湖州明代邵南夫妇合葬墓:修订间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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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明代邵南夫妇合葬墓
基本信息
名称 湖州明代邵南夫妇合葬墓
发掘年份 2014
发掘地区 浙江
所属朝代 明代
所属年代 嘉靖年间
墓主身份 邵南夫妇
文物数量 丝织品43件
文物类型 衣物
文物款式 袍衫、上衣、裙、裤、鞋袜、帽巾、膝裤、绶带
收藏机构 湖州博物馆中国丝绸博物馆


《湖州明代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丝织品研究》

浙江湖州素以“丝绸之府”著称全国,也是世界丝绸文明的发祥地之一。2014年12月,湖州市文物保护管理所在浙江湖州康山基建过程中抢救性发掘康山古墓群,其中明代邵南夫妇合葬墓是该墓葬群发掘中收获最大的一座墓葬。邵南夫妇合葬墓,木棺保存完好,虽尸骨基本腐烂,但纺织品保存情况尚佳。湖州市文物保护管理所与中国丝绸博物馆联合对该墓出土纺织品进行了清洗,经中国丝绸博物馆专家与本课题团队的初步鉴定和分析,整理出丝织品共计43件套,包括墓主邵南夫妇所用男女服饰38件,寝被2件,枕顶1对,铭旌2件。从出土墓志及相关文献得知,墓主邵南,字文化,号康山,生于弘治元年(公元1488年),历经弘治、正德、嘉靖三朝,即明代的中后期。迄今为止,湖州地区还未发掘有保存如此完好的明代丝绸。这批丝织品还未经发表和研究,亟待分析保护。目前,学界关于明代丝绸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纺织考古[1-2]、丝织工艺[3-6]、丝绸艺术[79]、服饰史[10-11]、丝绸产业[12-13]等方面。本文以邵南夫妇墓出土的丝绸实物为研究材料,对其服装形制、品种工艺、纹样艺术进行深入研究,以期为后续的丝绸文物保护修复提供详实的信息。[1]

1出土丝绸服饰的品类及形制

湖州康山明代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丝绸服饰形制多样,经鉴定共计七大品类,涉及袍衫、上衣、裙、裤、鞋袜、帽巾及其他。

1.1袍衫

袍、衫有别。西汉《礼记》有:“袍必有表,不禪。衣必有裳,谓之一称。”表示袍由表里两层组成。至明时,袍的形态又有长短肥瘦之分,有通裁与断腰的连属之异,有男女穿着对象之别,难以单纯使用某一种古义来界定。本研究中将具有如下特征的长款服装均归属为“袍”:一服装长度至跗,或至少过膝;二若为长袖,无论袖肥多宽,在祛(袖口)处均收紧或留有“出手”,不排除有短袖之袍,如裕护;三衣料一般为双层,也有单层之袍。《释名·释衣服》有:“衫,芟也,芟末,无袖端也。”可以将“衫”之意理解为衣身宽松、袖口不受衣祛的限制的服装。“衫”在明代也指短的单层上衣。顾炎武《日知录·冠服》中这样描述女子衣衫的变化:“弘治间,妇女衣衫仅掩裙腰……正德间,衣衫渐大,裙褶渐多……嘉靖初,衣衫大至膝。”[14]而“衫”的通用特征:一是长度大体比袍要短,至多在膝下;二是袖子若为长袖,袖口大小是不受限制且完全敞开的,也可为短袖或无袖;三是衣料一般为单层。因此,本文对“袍”与长“衫”不明确划分界限,将长款服装(长度过膝)称为“袍(衫)”。邵南夫妇墓出土的袍衫,按领口特征,可分为圆领袍(衫)、交领袍(衫)、竖领衫、直领袍(衫)四种类型,如图1所示,共计14件。

1.1.1圆领袍(衫)

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圆领袍(衫)3件(表1),按形制特征又分2件褶摆圆领袍(衫)和1件出摆圆领袍(衫)。明张自烈《正字通》卷九(清康熙二十四年清畏堂刻本)对“”的解释为:“今衣腋下幅有襞积者皆曰禤。”明代袍服的“摆”位于左右开衩两侧,或向外出摆,或折叠为襞积固定于袍两侧为褶摆,或无摆。

褶摆型圆领袍(衫)的基础形制特征是圆领右衽、长袖有垂胡、袖口留有出手,衣身通裁,前后衣身侧缝各有四组褶摆,每个褶摆为两个襞积,其上端与衣身固定。其中,邵南夫人张氏棺所出云鹤纹缎妆花鸾凤胸背圆领大袖衫,云鹤纹缎面花地组织为五枚正反缎,前胸后背有织成鸾凤纹团窠胸背,地部组织为五枚经缎。另一件为素纱圆领袍,女装,纱料组织为二经绞纱,里料为平纹绢。此纱袍比较正式,应为外穿。褶摆型圆领袍在江浙地区明代墓葬中多有出土,如江苏泰州刘湘夫妇合葬墓出土的织狮补服[15(服-103),江苏泰州徐蕃夫妇墓出土的素缎织麒麟补服[16],以及嘉兴王店李家坟明墓出土的麒麟绣补云鹤团寿纹绸大袖袍[17](M4:20),穿着者均为女性。在明人肖像中常见有命妇着圆领袍的情况,如故宫博物院所藏明人画女像轴(文物编号新0070450)中的袍服两侧可见明显褶摆。

出摆圆领袍为云纹绸妆花鹭鸶胸背缀獬豸绣补子圆领袍,墓主邵南棺所出。其形制特征是圆领右衽,单层无里,宽摆大袖,是明代典型的官服款式。胸背补子两层,底层为妆花织成鹭鸯胸背,上层为纳纱獬豸方补。衣身通裁,前后衣身的侧缝各有两个出摆。这一类型的实物自明代早期的鲁荒王墓至明代晚期的万历皇帝陵均有出土。 在中国古代的服饰制度中,文武官官服具有区分等级、辨别尊卑的作用,最能体现封建等级制度。根据文武官员品级的不同,装饰在官服上的图案纹样也有所不同。《明朝典制》记载,补服制度始于明初,官服前胸和背后均缀有织成或刺绣的“补子”,是代表官位品级的标志。明代将鹭鸶作为六品文官花样,獬豸作为风宪官花样,因“獬豸忠直,见人斗则触不直,闻人论则咋不正”[18]。据墓志释义,墓主邵南为明代嘉靖十四年(公元1535年)乙未进士,“授行人”,历“司副司正工部都水郎中”,官至“山东按察司副使”。鹭鸯胸背可能为邵南任早期官职时所用;而按察司副使为正四品,但属风宪官之列,故獬豸补子与邵南去世前官职身份十分吻合。

1.1.2交领袍(衫)

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交领袍(衫)9件(表2),按形制特征又分为断腰交领袍(贴里)2件,半袖通裁交领袍(裕护)1件,长袖通裁交领袍(衫)6件。

断腰型交领袍的典型特征是交领、右衽、前衣身并非通裁而分成上衣下裳再连属。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的两件断腰型交领袍下裳腰部满褶,且下裳短、上衣长,素绸袂贴里上衣长65cm、下裳长56cm,斜纹绸贴里上衣长65cm、下裳长55cm,有别于明初断腰袍下裳长度长于上衣的特征,如鲁荒王墓出土的妆金柿蒂窠盘龙纹通袖龙襕缎辫线袍(山东博物馆藏),上衣长为50cm,下裳长为75cm。

短袖(或无袖)、侧身有褶摆的通裁型交领袍,为男子特有服装。关于这一类型服装的称谓,考古报告中称半袖袍、无袖衫、中单等名。但在明代文献中,还有“裕护”“搭护”等名,其制为元代流俗,最典型的特征为袖短袖或无袖。《通雅》有:“裕护,秃袖衫。”裕护可外穿,也可内穿,并与圆领、贴里作为男装一袭配伍。邵南夫妇墓出土的花卉昆虫纹缎裕护,其形制特征为交领右衽,衣身通裁,半袖,袖长仅可掩肩。衣身两侧有开衩,有直摆。

邵南夫妇墓出土的通裁型交领袍(衫)的典型共性特征为交领、右衽、前后衣身通裁、长袖。根据“衣侧”,又可分为衣身两侧有出摆、衣身两侧缝合、衣身两侧开衩三型,其中衣身两侧开衩型交领袍居多,共5件,最具代表性的属邵南夫人张氏棺所出叠云纹纱妆金麒麟胸背交领衫,其前胸和后背各织入一块方形麒麟胸背,麒麟呈跪坐姿态,周围饰以叠云纹,间饰杂宝纹,在清理时发现补子上还残留少许金粉。

1.1.3竖领袍(衫)

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竖领衫1件(图2),为邵南夫人张氏棺所出素绢竖领大襟衫,其形制特征为竖领,右衽大襟,衣身两侧有开衩,衣长98cm。由前述对《日知录》中女衣的长度解读“衣衫大至襟”,以女子身高165cm计算,其衣长应在100cm左右,可知该墓出土的竖领大襟衫衣长与之相符。

1.1.4直领袍(衫)

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直领袍1件(图3),为男装素绢披风,双层填充有丝绵。其形制特征为直领对襟,衣身通裁,领长度在33.3cm左右,领宽10cm,衣身两侧开衩至腋下。前片靠近正中的边缘可以相对合。在江西南城明益宣王朱翊蚓夫妇合葬墓、上海河南府推官诸纯臣夫妇墓、贵州思南张守宗夫妇墓等明代墓葬出土的实物可见该类型直领袍,孔府旧藏白素绢镶青缘楷子亦为此类形制。

1.2上衣

《易经》有“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衣以阳而在上,取《乾》之象;裳以阴而在下,取《坤》之象。《说文解字·衣部》有:“衣,依也。上曰衣,下曰裳。”这两部早期文献对“衣”的解释建立在“上衣下裳制”的基础上。后世对“衣”的所指不断扩大,泛指为一切可以蔽体、遮寒、保暖的服饰,“衣”的狭义在此特指“上衣”。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的上衣根据领襟特征,可分为交领衣、立领对襟衣两型,共5件(表3)。5件上衣有长短之别,短则74cm,长至96cm。符合明代上衣短可及腰、中可及臀、长可及膝的规律。短衣与中长衣很容易辨认,但是及膝的“衣”与前文所述“袍衫”有时界限并不明显。3件交领衣均为中长型,衣长在臀与膝之间,按照“袖型”又可划分为大袖和窄袖两式。大袖式交领衣的典型特征是交领右衽、衣长及臀、袖为大袖且有垂胡,袖口留有出手。这类交领衣在江浙一带发掘的明墓中较为常见,如江苏泰州刘湘夫妇合葬墓出土的素缎麒麟补袄(服-104),江苏泰州森森庄明墓的素绸夹袄(M1:9)[19],江苏泰州市徐蕃夫妇墓出土的花缎袄、八宝缎仙鹤纹补服,浙江嘉兴王店李家坟明墓出土的麒麟绣补松竹梅绸大袖衫(M3:24),此外孔府传世旧藏青纱织金妆花孔雀补短衫也属此类。

两件立领衣以立领对襟为主要特征,衣身较长,有大袖和窄袖之分。其中四季花卉杂宝纹缎立领对襟绵衣,内絮丝绵,袖为窄袖,袖口宽12.5cm,右侧衣襟接有里襟,胸前有插片防走光,保存得较为完好。另一件素缎立领对襟衣,单层无里子,大袖开口;立领领面为素缎,领里为小花纹暗花缎,采用平纹绢领子滚边;前襟为大花纹暗花缎配以平纹绢滚边。该素缎立领对襟衣平铺在尸身上,为陪葬品。

1.3裙

裙,古作“屌”“拿”(通“群”),明代之裳(裙),男女皆服,长短皆有,女子所穿多称作裙。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的裙类为明代典型侧褶裙,共5件,皆为女裙,均由两大片裙片组成,每片由三幅或三幅半布料拼成,左右腰侧均有有一组三三对褶,穿着时对褶位于胯部,两裙片有部分重叠,并共腰,腰头两端留有扎带,形制如图4所示。

侧褶女裙跨越明代各地域与各时期的明墓中均有出土,以织绣有裙襕的裙料为鲜明特色,其中织成裙最为特殊,即用于制作裙的裙料是根据装饰襕的图案设计提前织成,《金瓶梅词话》中提及的织成裙有:玉色绫宽谰裙、大红宫锦宽襕裙子、翠兰缕金宽谰裙子等。邵南夫妇墓出土的云纹纱地织金璎珞纹襕女裙(图5),以云纹实地纱为面,裙底摆有横襕,谰内织成有璎珞纹,织金使用圆金线,可见衣服上残留金箔。

1.4裤

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裤类分为长裤、膝裤两型。裤,也作“袴”“绔”。《释名·释衣服》有:“袴,跨也,两股各跨别也。”《说文·系部》有:“绔,胫衣也。”段玉裁注:“今之套裤,古之绔也;今之满裆袴,古之裤也。”明代男女均穿裤,有长裤、短裤、膝裤等。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长裤3件(表4),均属宽腰裤型,裤片平裁,裤片的腰宽与腰头的宽度尺寸一致,左右裤片各为一整幅布料,前后裆的部位有拼接。其中两件素绢单裤为男裤,一件内穿一件外穿;四季花杂宝纹缎丝绵裤为女裤,裤腿后侧有自腰线向下54cm长的开衩,这是区别于男裤的最重要特征,裤腰皆失佚。定陵出土孝端后的黄缎女夹裤(文物编号D109)样式类似。

出土一件女用膝裤,名为花卉杂宝纹膝裤,呈直筒状,上部有开叉,下部有缘。《金瓶梅》中多次提及“膝裤”,这种膝裤即套裤,胫衣,只有两个裤管[20]。

1.5鞋袜

明代鞋的种类繁多,有八带鞋、绣鞋、弓鞋、高底鞋、镶鞋、凤头鞋、琴鞋等。邵南夫妇墓出土男鞋、女鞋各一双,以及女子素缎袜一双(表5)。男鞋为绣贵字缎面履,鞋跟与鞋头装饰有如意云头,左右脚鞋头分别饰有富、贵二字。女鞋为松竹梅缎面绣花底女鞋,鞋后部有舌,鞋面为松竹梅纹缎,饰有倒三针线迹,鞋底绣有莲花,有人死而魂不灭、不断轮回之意。

1.6帽巾

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的帽饰分男、女两型,各一件。一件为男式素缎帽(图6),单层无里子,帽由一片布构成。一件风帽为女子头饰。另有巾帕四条。明代流行四方平定巾,这是明初颁行的一种方形软帽,意在歌颂四方平定。为职官、儒士所戴的便帽,其形四角皆方,所以又名“四角方巾”。《七修类稿》有:“今里老所戴黑漆方巾,乃杨维祯入见太祖时所戴。上问曰:‘此巾何名?’对曰:‘此四方平定巾也。’遂颁式天下。”[21]四方平定巾初兴时,高矮大小适中,其后不断变化,到明末则变得十分高大。

1.7其他

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绶带一条,名为菱格己字纹绮绶带,残为三段,拼合后总带长273cm,距右端76cm处上下各有两根带襻,距左端103、169cm处,带上端有布纽2个。根据痕迹复原形态如图7所示,应为较隆重的礼服配伍。

.......

4结论

湖州康山明代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的丝绸品类丰富,品种齐全。男女服饰从类别上说,涉及从首服到足衣的七大类用品,这些服饰体现出明代官员在嘉靖时期的衣着方式。如从穿用季节上讲,涵盖了四时服饰;从服饰功用上讲,包含礼仪与日用服饰两大品类。此墓葬出土的服饰等用品所用纺织品多为丝织品,工艺精湛、纹样精美。丝织品种从普通的纱、绸、缎面料到贵重的妆花、妆金面料,所用面料工艺除了提花织造外,还有环编绣等刺绣工艺。丝织纹样题材有花草鱼虫、鸾凤麒麟等丰富多彩,反映出明代官员及女眷日常和礼仪所用面料的纹样特色,呈现出明代中后期杭嘉湖地区流行的丝织品种特点和纹样艺术特征。该墓所出丝织品是湖州地区出土的明代丝绸保存量最大、最完整的实物资料,为研究明代织造、印染等纺织工艺,以及服装形制、服饰文化等提供了大量有用信息。

  1. 苏淼,蒋玉秋,鲁佳亮,等.湖州明代邵南夫妇合葬墓出土丝织品研究[J].丝绸, 2023, 60(4):120-131.DOI:10.3969/j.issn.1001-7003.2023.04.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