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吴张士诚母曹氏墓:修订间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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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博物馆藏出土文物》元张士诚母曹氏墓
北纬31°17'05.2"
东经120°37'00.6"
该墓葬位于苏州南郊盘门外吴门桥南200米处,坐南朝北,墓上有封土。墓圹作正方形,用大块青石板构筑而成。圹内置棺椁两具,分靠东、西两边。在男棺盖面上用金粉写“皇考宣王之柩”六个大字,女棺盖面上字迹已模糊。两棺的前端各置哀册一部,根据哀册载述,知此墓系元代末年一度割据姑苏的吴王张士诚父母的合葬墓。其母卒于“至正二十五年乙巳岁次五月戊午朔十七日甲戌”,其父由泰州迁来合葬。这一发现和文献基本吻合。墓中出土的丝织品、金银器等大多保存完好,是当时苏州手工业高度发达的真实写照。[1]
《苏州吴张士诚母曹氏墓清理简报》
1964年6月下旬,苏州市盘溪小学扩建校舍,在划入該校基建范围内有大墓一座(图版玖,1),我会派人进行了清理工作。自7月7日开始,至7月底結束,前后共用二十四个工作日。現将清理情况簡报如下:[2]
......
二、棺内情况和葬式
男尸棺内滿貯积水。骨架头北脚南,仰身葬。尸体完全腐烂,仅发現下顎骨一片、脊椎骨二三截和腿骨一段。身着黄色錦緞衣服,亦已經腐朽不堪,一触即破。头戴发冠。尸体下鋪設答板一块,刻雕北斗七星(图六,1)。爷板下有一层草麻物痕迹。
棺内几无随葬器物,只在胸部发現木盒一件,一件朝带放左側臂部(图五)。
女尸木棺封閉严密,棺内积水不多,发掘时随葬衣服等整整齐齐的放置在死者头前或腰間两侧(图版玖,6)。
尸体除眼珠、鼻梁、面頰部分腐烂外,其余保存尚好,肌肤呈白色,全身約长1.54米。死者亦头戴发冠,发上滿插金銀釵簪首飾,口含白玉一片,两耳垂环,左右手腕上带金镯一付,两手心中各握“日”、“月”金片,左手食指上带戒指一只。身穿黄色錦緞对襟大袖袍,里穿对襟大袖絲棉袄,袄内衬对襟黄稠短衫三件。下束緞裙,裙内穿黄錦般称棉神,称棉褲内有单裤。脚着释色般鞋,内再套黄緞子袜。
尸下垫織錦緞厚薄不同的絲棉被三条。
在第一条厚榇棉被褥上掇鋪“明道通宝”金錢二十四枚,第二条薄森棉被上鋪“明道通宝”和“明道元宝”銀錢二十四枚,棉被褥下为等板,板面雕北斗七星,但与男尸星位略异(图六,2)。棺底还鋪有約20厘米的香楠木屑。
三、随葬遺物
除哀(睑)册分别放置在男女尸头前椰内,所有随葬器物全置棺内。椰内没有遭过任何扰动和破坏。現按类分述如下:
(一)冠
冠两頂,分戴在男、女尸头上。两冠的式样和制法相同,作諸葛冠的形式,女的一頂为較华丽精致的金冠,男的一頂是銅制的。女冠保存較好,高13、寬24厘米。冠均用极其織細的竹森編結成网格式冠壳,又分别用籐或竹条做为内外边圈,以絲扎固。再在冠壳表面蒙麻及黄薄絹。女冠在黄薄絹上缀貼孔雀翠毛,出土时色彩尚鲜艳。薄絹上用九根金絲由前而后箍牢,冠两側的二条湾曲成回旋状,冠的前沿又裰桃形鑲金边玉飾五块,其上分刻虎、鼠、兔、牛、羊五肖,以虎居中(图版玖,7、8)。男冠在黄絹外用二十一根銅森箍牢,排得极紧密,两侧二条亦湾曲成回旋状。
(二)衣服
男尸衣服,全部腐烂,标本也无法埰集。下面介紹的全是女尸随葬衣服,有袍、袄、裙等,质地有緞、棱、稠,图案精美(图七,1—6)。現分述如下:
袍 2件。均夹袍,棱織料。一件圆領,双复斜衿,可以左右偏衽,比較特别。衣身肥大,小袖口,腋下紧缀紐扣三組。衣长1.24、袖长1.02、袖口宽0.18、腰身寬0.52、下摆寬1.4米。素地,花正反三枚粗藏,連籁斜菱紋,填“己”字紋。以四格成一組,各粗又以双魚、蓮花、海螺、火輪八宝紋飾为中心。另一件直領,通对衿,衿胸处有稠带二条,以代替粗扣系束衣服。素地,連續斜双犠斜菱敕图案,菱紋内亦有“己”字敕。衣长0.8、袖长0.89、袖口寬0.26米(图八,1)。
袄 4件。质地有搬、棱、稠等,衣身肥大而較短,长袖,保存完好。一件厚称棉棱料,黄色案耦做里,直領,对开衿,用絞紗渡边,胸前和腰腋下各有束系带。身长56、袖通长92厘米。地三枚斜經、花三枚律經粗織,織梅竹菊花紋,枝栖鹊鳥,取意吉祥。一件为薄森棉稠袄,素黄薄稠做里,重律粗織,起械花,以古錢赦和銀錠紋为地,四瓣花嵌“己”字为主紋(图版拾壹,8)。二件为薄森棉緞袄,式样基本相同,小圆領,对开衿,平紋素稠里,般紋为五枚經椴紋心,花五枚律紋組娥,以連曲尺云朵紋飾,間以如意、珊瑚、玉鋼、銀錠等八宝图案紋,身长56、袖通长92厘米(图版玖,9)。
裙 6条。其中二条殘破。质地亦有緞、棱、稠之分,全用三幅料制做,前幅左右缝折間,平紋素稠里子。緞裙三条,均长0.9、宽3.4米,为五枚正反組織,一条以几何图案救为地,菱花为主紋;一条以連續斜菱效为地,云龙紋为主紋;一条以八宝紋为地,間以云龙紋飾(图版拾壹,6)。綾裙二条,均三枚正反組藏,一条长0.9、寬3.4米,藏方格“己”字紋飾;一条长0.82、寬3.4米,織六边图案,填“己”字紋,間缀梅花圈点紋。稠裙一条,长0.93、宽3.4米,平紋素地,織凤戏牡丹疆枝花图案。
黄色素稠 2匹。出土时折叠成十四层,每匹长三丈二尺、幅闊一尺六寸。
淡黄素薄稠 3匹。出土时叠折十六层,一匹长四丈五尺;另两匹各长三丈八尺,面闊均一尺五寸。
鞋 1双。鞋帮紫酱織錦料,尖头,长25.5厘米。回紋地、間以圆团花。黄稠里。鞋面有两处合缝,鞋头缝成兽面形,上缀料珠三粒。軟底絞秒橄品,衬麻和称棉各一层,金筏銹梅花百吉花(图八,2)。
套袜 黄稠质料,长26厘米。
......
衣带 1条。带編秸成“百吉”形,下端成三角形,綴玉珠三粒,上墨繪龙凤,惜已患漫不清。发現于女尸胸前,当为衣服上飾带。
織錦袋 1只。袋頗长,长93厘米,下闊而上狭,上部垂带二条,下部用称棧編結成网紋袋。提花图案,为凤龙题材,几何图案紋地(图版拾壹,10)。
残森娥品 2件。原状已不明,似为袋,有絹质闊边,絹上墨繪瑞雀六对,勾勒簡单。另一件繪龙凤,惜凤体不全。
残刺銹品 4件。可能为織物之殘边,各绣四龙,相向而行(图七,7)。
(三)金器
釵 1付。完整,后尾圈成环,环穿七面片。长12.5厘米,重47.92克,八五成色(图版玖,11;图九,1)。
簪 1支。上端做成梅花形,圓柱身。长12.9厘米,重24.85克,八八成色(图版玖,12;图九,3)。
耳环 1对。上原嵌有宝飾三粒,今只存菱形翠石一粒。重20.3克,八八成色(图版玖,9;图九,11)。
镯 1对。环以圆球联成,端为双龙首夺珠状。重690.7克,九五成色(图版玖,14;图九,4)。
“日”“月”片 2件。圆形,中书“日”“月”字,下为浮云一朵。重6.34克,九五成色(图版拾,7)。
戒指 1只。戴女尸右手食指上。作連續螺旋五圈。重9.17克,九○成色。
......
(四)銀器
銀盔 1件。通体葵状六瓣形,上下分三层,有子口相合,器高24.3厘米。出土时用黄耦包裹,内盛全部梳妆用具,盖面和器身四周刻牡丹、迎春、日葵等花草紋(图版拾壹,1;图一○,1;一一,1—5)。
上层(图版拾壹,2)盛銀剪刀一把,形制与現代的相同,唯前刃較长。无刃口,系模型,全长16厘米(图九,14)。銀刷两把,大小各一件,大的一件刷毛以黄棕制,穿結于竹片上,刷前有长方槽,将棕毛片安插入内,刷身薄而寬,刷身的正反面刻划牡丹卷草紋,全长16厘米(图九,17);小的一件刷毛亦用黄棕穿結竹片上,插长方槽内,刷身后端收尖,全长16厘米(图九,16)。銀薄片刮器一件,形如戈本,器面飾牡丹花,上施鎏金,全长12.4厘米(图九,12)。
銀鏡 一件,素面,鈕作錠式,連弧致座,鏡面圆鼓,仍能照人,直徑12.2厘米(图九,18)。
中层(图版拾壹,3)放有銀圆盒四件,皆直口盖,直腹,平底(图一O,4)。盖面都刻划丽春百草花(图一一,7—10),上施鎏金。内一件尚留有粉迹,一件留有紅胭脂,一件放黄稠做的粉朴。小銀罐一件,广肩小底,器盖下联一小勺,高4.6厘米(图一O,6)。大小銀碟各一件,皆作葵形,碟心飾团花,侈口,平底,大的一件口徑7.6、小的一件口徑5.4厘米(图一○,7、8)。
下层(图版拾壹,4)盛有銀梳一件,作半月形,梳齿疏朗,梳边施鎏金,长12.4厘米。銀篦一件,齿稠密,长8.1厘米(图九,8)。銀針六支,末有小孔,系联一起(图九,13)。銀脚刀一把,长8.5厘米(图九,5)。銀小剪刀一把,仅长6厘米(图九,6)。銀水孟一件,盖作复瓣荷叶形,梗莖湾曲作为鈕,直口短頭,广屑,小底内凹,器身飾团花数朵,圈足飾斜縷細点救一周,高8.8厘米(图一O,5)。
奁下有銀托盘。盘圓腹平底,口飾疆枝花一周,盘心线划海棠花紋飾(图一一,6)。口徑22、高3.2厘米(图版拾壹,5;图一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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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 1对。通体鎏金,上端为一开口伸舌的龙首,长12.3厘米(图版玖,10;图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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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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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 2只。环身作竹节形(图九,9)。二环間有絹稠系結,出于腰間。
佩飾 2組。由扇形、菱形、半月形、圭形、桥形玉飾組成,彼此再以料珠联缀(图版玖,13)。佩飾分别佩挂女尸和男尸腰部皮带上,女尸的革带原有黄絹稠包裹,带的一端有銀带扣,另一端有銀跎尾,近带尾一段有十八个小扣孔,带中間套长銀环两只,佩飾即系于环上,带长136、寬2.7厘米(图一四)。
玉带 1条。带系皮革制成,出土时在男尸左侧臂部,保存完整无損。整条带面缀以各种玉块,玉色瑩彻洁白。带分两节,一节长92厘米,两端各有金带扣;另一节长64厘米,两端无扣,端首呈蹄形,护以金片,金片上踖刻細致海波紋。除此节两端玉块与背面金飾片用小釘在四角釘固外,其余玉块有的穿于带上,有的釘固在革带上。从前节的扣钩大小和后节的带身(首部)厚度来看,是无法穿束的,当非实用物,而为一种純粹的装飾品(图版拾,4;图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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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結
根据出土两部哀(證)册上載述,此墓系元代末年一度割据姑苏的吴王张士誠的父母的合葬墓。按乾隆《苏州府志》、《吴县志》等文献記戴,张士誠母墓在盘門外,与此墓地望是完全相吻合。其母死于“至正二十五年乙已岁次五月戊午朔十七日甲戌”,其父早年死,至正二十五年由泰州迁葬,至該年六月十五日与其母“合笙”。按《退庵笔記》、《康熙十場志》等載,其父墓原葬泰州丁溪九龙口。我們这次清理,在男棺中仅发現下顎骨一片、脊椎骨二三节,説明可能是經过移葬的。
墓經盗挖,墓西北上部有盗洞一处。关于墓的盗挖时間,按《吳风录》謂:明正德中吴古墓如城内梁朝公主;盘門外太妃坟,俱遭掘发,殉葬古器无数。我們推測,虽在此墓下葬的第二年张士誠即为朱元璋所灭,但当时朱元璋下平江时为攏络人心,會戒筋士卒,毋肄虏掠,无妄杀戳,毋发丘瓏,毋毁卢舍。開士誠母葬姑苏城外,慎毋侵毁其墓。因此,明朝一代,墓应保存完好的。在以后的一次盗挖中,由于墓全用澆浆、石灰层层严密封閉,所以未能进入墓室,内部随葬器物,都能保存下来。《昊风录》説,当为虚传。
墓内随葬錦緞森稠衣服,迄今已达六百年之久,无損地保存下来,其舫織技术及图案花紋,都具有本地特色。苏州的絲織工业,早在唐代就已相当发达,元至正年間已开始有了宫廷特設的織造局。这批遗物对研究苏州悠久的森織工艺和传統技法,是一批有价值的实物資料。
出土的金銀器飾,制做精細,刻划云龙凤凰和牡丹耀枝等花紋,也可見当时苏州手工业之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