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崔芬壁画墓:修订间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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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崔芬壁画墓
基本信息
名称 北齐崔芬壁画墓
发掘年份 1986
发掘地区 山东
所属朝代 北齐
墓主身份 崔芬
收藏机构 临朐县博物馆


《北齐崔芬壁画墓》

临朐北齐崔芬墓发掘概况

崔芬墓位于山东省临朐县冶源镇海浮山南坡山脚处,北距县城15公里(图一)。这里地势开阔,东靠弥河,西距临九公路2公里,南邻冶源水库。[1]

1986年4月,临朐县第一建筑公司在海浮山南坡,原县党校院内,为县缫丝厂建车间挖地槽时,于地表以下1.60米处发现并挖开了墓室。县文物部门闻讯赶到现场,及时追回了流失的文物,并同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共同清理了该墓。山东省博物馆对壁画采取了临时性的保护措施,中央美术学院师生对壁画进行了临摹。

一 墓葬结构

崔芬墓无封土。墓葬由墓道、甬道和墓室三部分组成(图二)。平面略呈“甲”字型,墓向南偏东30度,系用当地质地很好的青石(石灰石)建造。

墓道

斜坡形墓道开在墓室南侧,南北长约9.40米,南端距地表深0.50米,北端距地表1米,上宽下窄,上口宽1.45、下宽1.32米。未用砖石砌筑,所以不甚规整,墓道北接甬道。

甬道和墓室

甬道和墓室皆用规整的石料砌筑。甬道较墓道窄,长0.64、宽1.31、高1.52米,甬道两侧各竖砌一块高1.52、宽0.64米的石板为墙壁,其上先以阴线刻门吏图,后又彩绘武士图,即彩绘武士图覆盖了线刻门吏图。甬道顶部用巨大的石板盖顶,地面铺粗加工的石板,南北两端皆设双扇石门。南端的石门门枢上端插入甬道的盖顶石内,下端置于小方石的浅窝中,门外以10块不规则的方形石块平排封堵石门。

甬道北端的石门即墓门开在墓室南壁中央。其门洞构筑既简单又坚固,系用三块与墓室墙壁砌在一起并经过特殊加工,横断面呈“┐”形的大料石组合而成。两立料石为门柱石,呈倒置的直角梯形(加工成直角梯形是为与墓壁保持平齐,梯形斜面随墓壁倾斜),其上覆以门楣料石(下夹横条石门槛),从而形成门洞,门洞的南沿为门框(门框为三块料石的内侧面下凿后的保留部分)。门框东西相对的一面磨制光滑,上刻缠枝忍冬花纹图案(图三)。东门框上部有白粉楷书“□统”二字。门洞高1.43、宽1.35米。墓室石门门枢上端插入门楣石内,下端放在稍有凹槽的小方门墩石上,甬道门与墓室门门墩石均长0.24、宽0.22米。两重石门扇正面皆向墓室。甬道石门扇向外开,墓室石门扇向内开。四扇石门尺寸和所刻纹饰图案基本相同,甬道门单扇门高1.38、枢高1.50、宽0.62米;墓门单扇门高1.45、枢高1.52、宽0.63米。墓室门与甬道门门扇均厚0.09米。墓室门扇正面以菱形纹密錾錾平(图五、图六:右),靠门枢一边上下两端各刻一道忍冬花纹图案,中间刻4排等距离凸顶铁钉纹,靠门枢一边的最后一枚铁钉位置改为莲瓣纹图案。由上而下第二排与三排铁钉纹中间远离门枢的一侧嵌有门鼻、门环,门鼻周围为浮雕莲瓣纹与忍冬花纹图案(图七)。

甬道门扇图案排列形式与墓门相同(图四、图六:左)。不同之处门鼻周围图案的外区忍冬花卉图案形式不同,靠门枢一边的图案改为弧形齿轮纹,门扇靠门枢两端的忍冬花纹带亦与墓室门扇两端的忍冬花纹带稍有不同(图八)。东门扇右下角刻有“赵肆郎”三字(图九)。

在清理墓室门内侧时,在门槛石的东端及中间部位发现刻有文字,东端刻倒置的“太”字,中间刻侧置的“王”字,在门楣石西南角还刻有一斜置的“崔”字。字书刻规整,其用意不明(图一O)。

墓室弧方形,用规整的青石条加石灰膏层层砌筑而成。墓室四壁从基石以上即微微内收,为保持墓室内壁的平整,不致出现锯齿状凸棱,每块石料向墓室内壁的一面都加工成“凿刃形”,根据内收的多少,决定“凿刃”斜边角度的大小,石料向墓室的一面,皆经精细凿打,平整细致。从墓底往上,砌至1.75米处后,内收幅度开始加大,层层内收,最后覆以方形的石板封顶,形成覆斗形墓顶。使墓室内壁既坚固又平整,壁面涂一层白灰粉,上绘壁画。北壁与西壁下部中央设龛,壁龛皆由四块大青石板构筑,北壁龛口宽1.42~1.49、高0.98、进深0.80米;西壁龛口宽1.42、高0.86、进深0.76米。

墓室四壁边长相同,均长3.60米。墓室地面至墓顶高3.32米。地面铺粗加工的石板。

该墓出土文物的放置位置,据清理情况及最初进人墓室的群众回忆,墓室东北角放置青瓷罐、青瓷鸡首壶、青瓷豆、陶碗、环绕式神兽铜镜、铜铃等;东边有一组泥塑俑,西南角放置墓志一合;西北部放置棺木。因棺床系用数块石板拼接而成,已被民工移动过,故长度不详,宽0.68米,棺床高出墓底0.09米。墓底铺一层薄草木灰。经清理浅薄的淤土层,出土了一部分铁棺钉、铁环、剪边五铢钱、残泥塑俑等随葬品。棺木与人骨已朽,且已零乱,仅存部分头骨、牙齿、脊椎骨、股骨等。朽烂棺木数块,上面彩绘图案多模糊不清。现择两块较清晰者描述如下:1号棺板长0.49、宽0.13、厚0.03米。棺板左侧残留一人物的颈下胸上部位,棺板中间及左侧另有部分衣纹及红、黑、白等残彩,已模糊难辨。2号棺板长0.88、宽0.21、厚0.04米。棺板上面现残存3个人像的局部,由左向右起第一人像正面,仅存颈下腹上部位,着大红肥袍,肥袍为低矮的黄色宽领襟。人像后面有飘拂的红、黄色衣带,人像略前倾,动感很强。由左向右起第二人,侧面身与左第一人靠得很近,头戴冠,面部五官模糊难辨,面形轮廓尚能辨识。着红色衣衫,身躯右倾,人像腹部以下残缺。左起第三人身着低矮的黄色宽领襟大红袍,腹部缠有宽带饰,身躯略左倾,人物左侧有飘起的衣带。两块棺板虽残损严重,但仍能辨识出4个人物的局部画面。画面线条流畅,着色艳丽,具有较高的艺术水平(图一一;彩图28、29)。

二 随葬品

该墓虽未经盗掘,但随葬品较少,仅十余件组,且有数件在刚出土时即被民工打碎、弃置,现将幸存的几件介绍如下。

青瓷八系罐1件。直口,圆唇,鼓腹,平底。肩部有桥形系八个,分方形和圆形两种,各四个,交错对称排列。口颈以下肩腹间刻划一周十二个大莲瓣覆莲纹,最大腹径偏上处饰刻流云纹一周,偏下饰一周十一个大莲瓣仰莲纹。器体施浅绿色釉,除口沿处施釉较薄,鼓腹下部至底部未施釉外,其他地方均施釉较厚,釉面质感莹润,并带有细小的冰裂纹。罐身通高28.2、口径13.1、腹径28.4、底径16.5厘米。保存基本完好,惟口沿处稍有残损(图一二:3;彩图27)。

青瓷鸡首壶1件。小盘口,颈稍长,大壶身,施豆绿色青釉,釉层较薄,壶身下部未施釉。壶身前装鸡头,后安复式泥形把手。鸡头装于肩部,作引颈高冠状。把手上端粘在器口上,下端贴于上腹部。肩附四桥形系。造型优美,釉色莹润,保存基本完好,惟把手处稍有残损。器身残高29.1、口径7.2、腹径14.9、底径11.2厘米(图一二:4;彩图26)。

青瓷豆2件。其中一件残破,另一件碟形浅盘喇叭形高圈足,通身施浅绿色青釉,釉层较薄,釉色莹润。通高7.8、口径16、底径10.4厘米(图一二:5;彩图23)。

青瓷碗1件。薄唇,口微敛,深弧腹,假圈足,内壁满施青绿釉,碗心留有三个支烧架痕迹,外壁挂半釉,有流釉现象,釉色莹润。口径12.2、底径4.8、高8.4厘米(图一二:1;彩图24)。

白陶碗1件。尖唇,敞口,深弧腹,矮圈足。高7.8、口径14.5厘米(图一二:2;彩图25)。

泥钱32枚。钱呈圆饼状,圆形或椭圆形,中间穿小圆孔,灰白色,捏制。直径2.7~3.8、厚0.3~0.5厘米(图一三、图一四:2)。

泥塑俑残件约20余块。彩绘泥塑俑群置于墓室东壁下,有武士俑、骑马俑、侍吏俑、侍女俑等。因被水浸泡多已粉化,且泥塑表面脱落,色彩多褪去,呈浅黄色。现择其中完整俑头8个(图一六、一七:2~9)、俑身1件(图一七:1)。介绍如下:俑头残高4.2~6.3厘米,分两类。一类6个俑头,头戴小冠者2个,戴高冠者4个。这类俑头大多浓眉大眼、高鼻上翘,亦有面带微笑两目成缝者。第二类为2个俑头,均面带微笑,一个头上盘髻,鼻部残损;另一个头梳自然下垂的秀发。另有残女俑头2个,破损较重,均头束双丫髻。残俑身1件,为脖颈以下腹上部分,着宽肥衣衫,残高6、宽6.5厘米。

铜镜1件。直径11.5、缘厚0.4厘米,重280克。半球形钮,圆钮座,内区等距离排列6枚凹面环状乳,乳间有二位戴冠著袍、披巾端坐的神人和六神兽。神兽外侧环绕十一个半圆枚,十一个方枚。半圆枚内为卷草纹,每一方枚内有一字镜铭。铭文为:“吾作明镜幽练三商大吉兮”。半圆、方枚带外为一周栉齿纹带;外区为画纹带,纹饰有飞龙、仙鹤等。边缘为卷云纹带(图一八、一九)。

铜铃1件。球形,中空,上端附一小钮,下端开口,腹腔内有一活动的小丸。外壳中部分饰三道凸弦纹。直径3.3厘米。锈蚀较重。

铜环2件。断面呈圆形,直径6.5厘米。

铜钱69枚。皆为东汉五铢,大部分剪轮,锈蚀较重,字迹模糊。径为1.5~2.1厘米。

银簪1件。“U”形,头部残损,残长8厘米。

铁构件1件。环径8.5、下连铁片宽0.5~2.5厘米(图一五:3)。

铁棺环1件。锈蚀较重,环径11厘米(图一五:1)。

铁棺钉十余枚,锈蚀较重,大小不等,分四棱形帽和圆帽,断面呈方形或圆形。圆帽圆体形钉长13~17厘米,四棱形帽方体钉长15~16.5厘米(图一五:2)

石研磨器1块。形似短角状,上端尖,下端成圆弧面,器身下部及研磨面有朱红色。高10.2、研磨面直径4厘米(图一四:1、图二O)。

墓志1合。青石刻制,近正方形,有盖。高60、宽58、厚12.5厘米(图二一)。志盖蠡顶状,呈扁斗方形,上面留有规整的雕凿线痕,四边厚11厘米。首行题为“魏威烈将军行台府长史崔公之墓颂”。志文为骈体文,魏体书法遒劲有力,26行,行27字,共663字(个别字残损)。录文如下:

......

三 壁画

墓室内壁及甬道两侧均绘有敷彩艳丽的壁画,有红、赭、绿、橙等颜色,画工精细,线条流畅。虽已历经1400余年,绝大部分画面依然色彩鲜艳清晰。但由于墓室四壁上半部部分粉底脱落,局部画面漫滤。现存壁画22幅,约20多平方米。从壁画的整体布局看,大致可分为门吏武士图,星象图,四向守护神图,日、月象图,墓主出行图,屏风人物图五部分。题材上屏风人物图与出行图受南朝影响明显,门吏武士图绘于甬道两侧的石板上,星象图绘于墓室东、北、西壁上端,覆斗形墓顶下半部,图中星宿用黑点来表示。四向守护神图,绘于墓室东、北、西三壁的中栏和南壁下部西侧,约占总面积的一半以上。“四神”的布局为南壁绘朱雀,北壁绘玄武,东壁绘青龙,西壁绘白虎。在东、西壁的南端中栏偏上部位还绘有日象及月象。出行图位于西壁龛额以上部位,是该墓壁画中艺术水平最佳的一幅,绘制内容为墓主人夫妇出行的场面。屏风人物图绘于东、北、西三壁下方,共由15幅画面组成,其中8幅描绘的是“竹林七贤及荣启期”,另7幅内容为舞蹈、马匹、树木和假山奇石等。

崔芬墓壁画是目前山东地区已发现的这一时期墓葬壁画中保存较为完好,绘画艺术水平较高的一处。壁画中的出行图与屏风人物图的题材受南朝文化影响明显,墓中出土的青瓷罐、豆等瓷器亦具有这一时期南方窑口所烧制青瓷器的特点。这些文物遗迹对研究当时南北方的物质文化交流具有重要意义。彩绘壁画对中国美术史的研究提供了极珍贵的实物资料。

崔芬墓壁画

崔芬墓甬道两侧、墓室四壁及覆斗形墓顶大部分绘有彩色壁画。墓内壁皆刷一层白石灰粉,壁画就绘制在这白粉底上。其中四神图、出行图及人物屏风图等,都是先用规整的墨线勾出画面外框或一部分外框,再进行绘制。其南壁墓门右侧只画出外框,未绘壁画。壁画线条流畅,构图严谨,敷彩艳丽,有红、赭、绿、黄、橙等颜色。虽已历经1400余年,绝大部分壁画依然色彩鲜艳,画面清晰。但由于长期受潮,且有的地方渗水,致使墓室四壁上半部及底部少部分壁画粉底脱落、画面漫患。现存壁画22幅,约20余平方米。从整个壁画的构图布局与题材内容看,大致可分为甬道两侧的武士图,墓室四壁上半部近墓顶处的星像图,四壁的四向守护神及日月图、墓主出行图和四壁下半部的人物树石屏风图五部分(彩图1~7)。见壁画位置示意图(图一)。

(一)武士图

绘在甬道两侧两块整体石壁上(编号1、2)。在彩绘武士图之前,此部位曾阴刻门吏图,两阴线刻门吏,神态相似,皆顶戴小冠,身着大袖衫,足登笏头履,双手合抱,拄剑于胸前(图二)。在线刻门吏之上,又覆以彩绘武士图(图三)。彩绘武士图的画法是石板先用白粉打底,再勾画着色,两画面均长1.54、宽0.64米,其上各绘一面目狰狞,赤足着铠的武士。武士头着盔,插鹘尾,身着护胸铠甲、甲裙及裤,腰束革带,上臂隐于衣中。两武士都置一手于盾牌之上,东侧壁上武士伸开另一支手掌,而西侧壁上武士握手成拳,两人皆手腕下悬剑。两武士身后背景有树木、山峦、云朵等。右侧武士的身后远景似两峰对峙,悬崖峭壁上生有虬曲多姿的古树,左侧武士的身后远景与右侧的近似,远处山峦叠嶂,近处怪石嶙峋,色泽艳丽。两武士面向相对(彩图1、2)。

(二)星象图

墓室壁画大致可分为上中下三栏。上栏即东、北、西、南墓壁上端覆斗状墓顶底部,绘星象图(星象图见四壁壁画摹本与西、北、东三壁图,编号6、7、8)。星象图的星象用一群墨点来代表天上的星宿,有的墨点还组成星座,星座各星间不用连线。东壁上方群星中,有一斜下直杠,似表示慧星或流星。南壁上半部无绘画迹象,覆斗形墓顶底部星象图亦不明显,仅有几个不太清楚的黑点。这可能是遭到浸蚀,也可能是这部分未完成。北壁与西壁墓顶部分星象图亦不明显,可能与浸蚀有关。四组星象图画面共约3平方米(图四、五、六、七上部)。东壁七星宿“角、亢、氏、房、心、尾、箕”与北壁七星宿“斗、牛、女、虚、危、室、壁”较清晰可辨。西壁与南壁浸蚀脱落较重,星宿组合不太完整。星象图的下栏与之对应的为四向守护神及日月图。

(三)四神及日月图

四向守护神图和日月图是墓室壁画的主体部分,亦即北、东、西的中栏和南壁下部西侧,约占总面积的一半以上。四神的布局按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即南壁绘朱雀,北壁绘玄武,东壁绘青龙,西壁绘白虎。在东、西壁的南端还绘有日象及月象。

1.东壁上方绘仙人乘龙及日象

东壁屏风画幅上方绘仙人乘龙及日象(编号8)。青龙南向作腾云飞奔状,昂首翘尾,两眼凸出,口吐长舌,胸前右爪下绘有莲花状仙草,腰部前端绘有展开的宽大翅膀,一女相神人头戴花冠,衣带飘浮,乘于青龙之背。驱鬼逐疫的方相氏作奔跑状紧随青龙之后,青龙之前有手执仙草引逗的两羽人。羽人前面两株树枝间绘日象,日象内绘展翅欲飞的三足金乌。两树的上部还绘有并排两行日轮,每行四个,下一行的四个小太阳已开始由北向南逐一下落,似示轮流值班。中国上古神话传说中有羿射九日的传说。图中的八个小太阳和一个大太阳,恰为九日。由此可见这一传说在魏晋南北朝时期还有广泛的影响。画中的远处绘以山峦树木,画面高0.82、长3.3米,约2.7平方米(图四:上;彩图13、14)。

2.西壁上方绘仙人驭虎及月象

西壁中部出行图上方绘仙人驭虎及月象(编号6)。白虎有翼,南向作奔驰状,虎尾平伸,四爪张开,脚踩云气,昂首吐长舌,双目圆睁凸出,神态威猛。虎头上部饰祥云两朵,虎背上骑乘一头戴花冠的女相驭虎神人,神人腮部施胭脂,唇涂朱红,身上红色衣带随风飘起。虎前后方各绘一作急驰状驱鬼逐疫的方相氏。白虎前上方绘有两株高大的树木,一轮圆月绘在两树中间,月象内绘有玉兔捣药,旁有蟾蜍。再前方衬有绿树四株。画面高0.9、长3.3米,约2.97平方米(图五:上;彩图11、12)。

3.朱雀图

南壁墓门西侧绘有朱雀图(编号3)。朱雀呈东向,两翅展开,引颈回顾,作欲腾飞状。朱雀喙衔一枝莲花状仙草,头部右上方绘仙草一株,两腿间绘祥云两朵,神态矫健有力。画面高0.95、宽1.1米,约1.05平方米(图七:右;彩图8)。

4.玄武图

北壁中部延伸至室顶下部、龛额上部,绘西向驱驰玄武(编号7)。该图中心部位绘玄武,为龟蛇缠绕的龟蛇合体。玄武下面有云气承托,龟背上骑乘仗剑神人,龟头引颈后望至神人胸前,蛇体缠绕龟体数周后,蛇头绕至神人左肩上部与龟首相对,蛇口喷白雾,蛇尾半卷,飘在神人头部前方。神人头部前后有祥云数朵。神人束发戴小方冠,红色束带高高飘起,胡须短而翘起,怒目圆睁,面部神态威严凶狠。左手所执长刀几近垂直,且恰处在墓壁的中间。龟体前后画有驱鬼逐疫的方相氏,前面的方相氏作回首状,其前还绘有祥云一朵,绿树两株。后面的方相氏口吐长舌,面目狰狞,紧相跟随,其后为祥云、树木、山峦、莲花状仙草等。画面远处,神人前方还有一方相氏作回返奔跑状,画面最后端也有一方相氏作追赶状。图的右侧远景有六组绿树两两对应。整组画面构图疏密相间,气势恢宏。保存情况相对较好,是四神图中保存最好的一幅。画高1.2、长3.3米,约3.96平方米(图六:上中;彩图10)。

(四)出行图

出行图位于西壁龛额以上部位(编号9)。这是该墓壁画艺术水平最佳的一幅,绘制内容当为墓主人夫妇出行的场面。画面横向展开,由16个人物组成,绘有三男十三女,正南向行进(向左)。画面中最突出的形象为左起第三人,此人为一中年男子形象,神态威严,留有短须,发裹巾帻,头戴漆纱笼冠,褒衣博带,双臂舒展,广袖拂垂,鞋头上翘。周围婢仆簇拥。此人当是墓主崔芬。紧随其后为其扶臂的男子和左起第七人,身材矮小年龄较小的少年童仆应为其男侍,他们也身着宽松长袖的长袍,头发用束带束起。少年侍从左臂下还挟一长方形物(当为茵席)。右起第四、第七两贵妇样女像比较突出,雍容闲雅而尊贵,显然当是墓主人的两妻室。她们的头发用钗精心束起,头饰华丽,云髻高耸,着宽松长袖长袍,腰系红色丝带。体态丰盈,容颜佳丽。头梳双丫髻侍立于男、女主人前后的侍女们,表情姿态都各不相同,极富变化。画面左上角有祥云一朵,右上部绘仙草一株,使画面充实而疏密有致,主从分明。构图繁而不乱,人物顾盼多姿,线条流畅,着色艳丽,体现出作者深厚的绘画功力,是不可多得的北齐人物画杰作。画面高0.57、宽1.47米,约0.84平方米(图五:中;彩图9)。

(五)屏风人物图

屏风人物图绘制在东、北、西三壁下方,南壁墓门东侧亦勾画出两个屏风边框,但未绘画(编号4、5)。整组屏风画除两幅未绘的空白框外,共由15幅画面组成。绘制过程是先将墙壁用宽1厘米的竖直白线条等距离分开,再将竖直白线条两端用横墨线连起,形成矩形框,在框内用细墨线勾出内框,形成高、宽尺寸基本相同的条幅,靠近墓壁墙角处的条幅略窄,条幅内绘制图画。壁画屏面构图题材仿效南朝“竹林七贤和荣启期”拼镶砖画。另外还有舞蹈、马匹、树木和点缀性的假山、怪石等。构图富于变化,人物性格神态表现得细腻传神。竹林七贤是魏晋之交一群著名的隐士,他们是阮籍、嵇康、山涛、王戎、向秀、刘伶和阮咸,荣启期是春秋时期有名的隐士。

竹林七贤及荣启期分别绘于8幅屏风上面,屏面背景均为树木怪石,以衬托出这些隐士自命清高,不与世俗同流,追求宁静环境的生活意趣。画面中的人物坐于茵席或倚于隐囊之上,专心于悠闲自得的消遣,或书写,或捋须,或观赏盆景及开怀畅饮等。表现出漫不经心,乃至放荡不羁的神情。下面对这15幅屏风壁画分述如下:

墓室东壁屏风式壁画,绘在青龙图的下方,共7幅(图四:下)。

由南向北起,第一幅(编号24),绘树木山石。画面中间绘大树一棵,树前有怪石,左侧有叠起的怪石数块。大树躯干粗壮,枝繁叶茂,画高1.2、宽0.4米,约0.48平方米(图四:下;彩图19:右)。

第二幅(编号23),亦为山石树木。画面中间绘两株大树,树的左侧有叠起的怪石,画高1.2、宽0.4米,约0.48平方米(图四:下;彩图19:中)。

第三幅(编号22),为人物盆景图。画中一老者留有短须,跪坐于方形茵席之上,头戴双耳巾帻,身着宽袖肥袍,腰间束带,袒胸露臂,其左手托一盆小巧玲珑的奇石盆景,似观看欣赏,神态安详。前面一侍女,发梳双丫髻,专心侍立。人物身后以近树远山作衬托,体现出主人的闲情逸致。画高1.21、宽0.48米,约0.58平方米(图四:下;彩图20:左中)。

第四幅(编号21),画中主人有短须,头发分为两股束于头顶,侧身,左臂靠枕,半卧于方形茵席上,斜倚隐囊,着宽袖的宽松长袍,腰间束一丝绳,面向一女婢,面前放置黑色大瓶、大盘各一个。侍者头梳双丫髻,左向站在大盘前面,主人似在饮酒作乐,且已半醉,呈放浪形骇状。画面背景衬以高大绿树两棵,树一侧绘假山怪石,画高1.21、宽0.49米,约0.59平方米(图四:下;彩图21:右)。

第五幅(编号20),画面主人左腿屈起盘于身下,坐在方形茵席之上,此人有短须,头发用丝绡束起,身着一短袖紧身衫,下裤宽松,右手轻抚其颊,左手靠在右腿上,头微低,一幅醉态。两侧有男女仆婢各一人。左侧是一男仆,身着广袖衫,双臂抬起,服侍主人;右侧为一女婢,发梳双丫髻,立于其侧。背景为两棵绿树,树间配以怪石,画高1.24、宽0.48米,约0.59平方米(图四:下;彩图21:左)。

第六幅(编号19),画面主人盘腿端坐于方形茵席之上,其发用巾帻束成高髻,身着宽袖的宽松长袍,袒露其胸,右手轻抚长须,神色专注陶然,在其左侧有一女婢,发梳双丫髻,面左侍立,婢女身旁放置圆口细颈大腹的花瓶,瓶口绘有黑色花纹。背景为一株绿树和两组点缀性的山峦怪石,画幅高1.24、宽0.48米,约0.59平方米(图四:下;彩图22:右)。

第七幅(编号18),牵马图。画面为一身着窄袖衫,腰系带,腿穿马裤,头裹巾的马夫,一手执缰绳,一手扬起驯马工具牵马欲行。马背着马鞍,马前右腿前伸,后腿屈起,头颈部转向主人牵动方向,呈走动状。后为绿树一棵,树侧衬山峦怪石,画面约0.56平方米(图四:下;彩图22:左)。

墓室北壁屏风式壁画绘在壁龛的左右两侧,玄武图画面下方,共4幅(图六:左、右下)。由东向西介绍如下。

第一幅(编号17),胡旋舞图。内容为两人舞蹈的场面,两舞女头发盘成高髻,身着紧身合体的窄袖舞裙,腰系带,下着瘦长裤,跣足。两人扭腰,一手同对方相牵,并高高抬起,另一手高抬于各自头上,一腿屈起,舞姿优美。两人对舞的背后衬以树木山石,树木两棵居中,两侧为层层叠起的怪石。画高1.22、上宽0.38、下宽0.47米,约0.52平方米(图六:右下;彩图16:右)。

第二幅(编号16),主人斜倚隐囊坐于方形茵席上。此人留短须,头戴笠,身着宽松宽袖长袍,袒胸露腹,右小腿亦袒露,轻抬靠于左膝,神情闲逸。背景为树木两棵,树两侧点缀山峦怪石,两树间置一黑色大瓶。画高1.25、宽0.52米,约0.65平方米(图六:右下;彩图16:左)。

第三幅(编号15),画中主人跪坐于方形茵席上,身子右斜,留长须,发分束为双丫形角髻,身着长袍,腰间束带。其身前为矮几案,上置纸、石砚及笔架。此人一手握笔作书画状,身前倾,似以其臂压纸,神情专注。主人左侧有一侍女,发梳双丫髻,手执灯台站在一边,为主人照明。背景为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两侧衬有山峦怪石,画高1.22、宽0.15米,约0.62平方米(图六:左下;彩图15:右)。

第四幅(编号14),主人呈醉态,面向左侧倾斜,斜坐于方形茵席上,留短须,头发结成两丫形角髻,身着窄袖长袍,右腿盘屈,左腿轻抬,双手皆撑于席上,似不胜酒力。身后一侍女弯腰弓背奔走状,忙来侍候,两手张开,似给主人按摩背部。侍女发梳双丫髻,身着紧袖衫。人物背后远景处衬以树木怪石。画高1.22、宽0.46米,约0.56平方米(图六:左下;彩图15:左)。

西壁龛两侧绘屏风式壁画4幅(图五:左、右下)。由北向南介绍如下。

第一幅(编号13),主人坐于方形茵席上,袒胸露腹,身体肥胖,发结作两个双丫形角髻,身着广袖宽松长袍,腰间束带,神情悠闲安逸。左手斜撑,右手伸开轻举,似向身侧婢女示意。婢女身着紧身合体的窄袖衣裙,发绾作双丫髻,手举一物,匆忙向主人身边走来。背景为两株大树及山峦怪石。树下怪石旁置一着彩的花瓶。画高1.25、宽0.51米,约0.64平方米(图五:右下;彩图18:右)。

第二幅(编号12),画面为山脚下一树上拴一匹白马,左前腿前伸,右后腿抬起,头胸部转向右侧,似作嘶鸣状。马体肥硕,背置马鞍,头部色彩漫患,头略显瘦小,颈部长鬃斜披。山脚稍上方还有绿树两棵,并有怪石在树旁,画高1.24、宽0.5米,约0.62平方米(图五:右下;彩图18:左)。

第三(编号11)、四(编号10)两幅,画面主体为绿树,树下绘山峦怪石,树上方绘流云一朵。这两幅壁画恰好绘在墓主人夫妇出行图的前方,与出行图画面较为协调。且主体画面亦在出行图的整体石板上。两幅画面共约0.82平方米(图五:左下;彩图17)。

崔芬墓壁画以其保存完好,绘画艺术水平高超和色彩的丰富为观者所赞叹,壁画中出现了东晋南朝时期南方地区流行的“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等题材,墓室西壁龛额之上的“出行图”,其构图组合及绘画艺术特点也颇具东晋南朝绘画风格。有鉴于此,就几点粗浅认识试作探讨。

1.南北朝时期南北方地区已发现的壁画墓情况及特点

从目前已发表的考古资料看,南北朝时期的古墓壁画(包括拼镶砖画墓)数量虽多,但南、北方地区的壁画还是各具特色。在北方,目前已发现的北朝时期的壁画墓已有十余处,从墓葬分布的范围来看,大致分三个地区。一是邺城地区,二是太原附近,三是山东地区,年代多集中在东魏北齐时期。三个地区的墓葬壁画形式可分二类,前两个地区为一类,墓葬一般规模较大,墓主多为王室贵族,壁画气势恢宏,构图颇为复杂,一般有规模庞大的“仪卫出行与归来”图等。如1990年发掘的河北磁县湾漳北朝墓1,1975年发掘的河北磁县东槐树村武平七年(576年)高润墓(27,1979~1981年发掘的山西太原王郭村武平元年(570年)娄叡墓等³。再一类即山东地区的壁画墓,多为中下级官吏的墓葬。如1984年发掘的济南马家庄武平二年(571年)□道贵墓14,1986年


济南东八里洼清理的北朝壁画墓5,同年在临朐海浮山发掘的崔芬墓6。三座墓葬的墓室规模均较小,壁画题材与前类墓葬亦大不相同,在构图形式上均采用了屏风式装饰手法。其中尤以崔芬墓壁画最具代表性。

东晋、南朝时期南方地区已发现的壁画墓,主要集中在六朝故都南京附近的南京西善桥宫山7,南京西善桥油坊村181,以及江苏省丹阳县胡桥吴家村9和建山金家村10等地。从墓葬发掘的情况看,这些模印砖画墓葬,均规模较大,当为帝王之墓。绘画题材为“竹林七贤”。从史料记载看,东晋、南朝时期有关竹林七贤的绘画题材曾经非常流行,这也恰好与上述发掘的东晋南朝帝王墓内容相互印证。

2.崔芬墓人物故事屏风与出行图的题材画风来自于南朝

南北朝时期,虽然南北方政治上处于分裂状态,但在文化方面却相互影响,尤其是属北朝统治却与南朝接壤的山东地区受南朝的影响更大。在绘画内容方面,山东地区发现的北朝墓葬壁画,其人物个性特征与南朝地区十分流行的“竹林七贤”人物特征非常相似。崔芬墓室壁画,东、北、西三壁的下栏共有15幅屏风画,其中有8幅描绘高士内容。屏风背景均为树木奇石,以衬托这些高士不与世俗同流,追求宁静闲适的生活意趣。画面中的主人公或坐或半卧于茵席之上,或书写,或捋须,或观赏盆景,或开怀畅饮。与已发现的南朝模印拼镶砖画“七贤图”,及传世“高士图”颇多相似之处。崔芬墓屏风人物画面中的人物构图,与南朝模印拼镶砖画“竹林七贤”壁画的不同之处是,崔芬墓屏风画中在每一主像旁侧加绘了侍者,这种画法,寻其创作根源亦可在有关史书中找到答案。据《南齐书·东昏侯纪》和《南史·齐本纪下》载,萧宝卷为潘妃建玉寿殿,其“玉寿中作飞仙帐,四面绣绮,窗间尽画神仙,又作七贤,皆以美女侍侧”。由永元年间算起,至天保二年已50年,所以在崔芬墓中看到类似构图形式,足见南朝画风对北朝绘画影响之深。

在人物个性特征方面,也可以看到崔芬墓壁画受南朝文化的影响,在人物造型、组合结构上颇具南方特色。例如位于墓室西壁龛额之上的“出行图”,与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在人物组合和出行队列上都有许多相似之处。墓主的服饰,面部神情,舒展的双臂,飘荡的衣袖,分明就是顾恺之画作中心人物的再现。

3.崔芬墓壁画受南朝影响的几点因素

崔芬墓壁画之所以受南方文化的影响较深,可能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首先从崔氏家族来看,清河崔氏自秦汉至魏晋是山东地区的名门望族,两晋至南北朝时期的战乱中与许多大族一样南迁以避战乱,且在南迁后仍被南朝统治者所重用。据崔芬墓志载,其祖父曾在南朝刘宋政权供职,后来又成为北魏的高官。崔芬之父崔赞即是东魏王朝的重要大臣。崔芬本人虽生长于清河东武城,由于家族原因,很自然受到南朝文化的熏陶,因此墓室中的壁画出现了南朝文化的风格特点。

再从政权归属上来看,东晋南朝时期,青州、临朐一带在数十年间曾为东晋、刘宋所辖,文化上也自然受南朝影响。1997年7月,临朐县柳山镇魏家庄村发现的“元嘉十七年”画像砖室墓,其画像砖即具有南朝风格。以上这些因素都是崔芬墓壁画中具有浓厚南朝文化色彩的重要原因。

  1. 山东临朐县博物馆.北齐崔芬壁画墓[M].文物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