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南京市南郊两座大型明墓

江苏南京市南郊两座大型明墓

基本信息

名称	江苏南京市南郊两座大型明墓
又名	长兴侯夫人陈氏墓、驸马都尉赵辉墓
发掘年份	1994
发掘地区	江苏
所属朝代	明代
文物类型	饰品
收藏机构	南京市博物馆

《江苏南京市南郊两座大型明墓的清理》

1994年7月，南京市江宁县东山镇石马村一私营窑厂在取土时发现一座大型明墓（编号94JDSM1，以下简称SM1）。根据出土墓志，墓主为明代长兴侯夫人陈氏。次年5月，雨花台区板桥镇三山砖瓦厂在施工中又发现一座大型明墓（编号95YBZM1，以下简称ZM1），出土墓志表明墓主为明代驸马都尉赵辉。现将两墓的发掘情况简报如下。

一、长兴侯夫人陈氏墓（SM1）

墓葬所在地位于东山镇石马行政村麻田自然村，地处一较缓的土坡上，北距中华门约6.2公里（图一）。

（二）出土遗物

金簪　1件（SM1∶1）。钉形。长9.6厘米，重13.1克。

二、驸马都尉赵辉墓（ZM1）

墓葬所在地位于板桥镇三山行政村赵坟自然村，地处一土山顶部，东北距中华门约20公里（参见图一）。

（二）出土遗物

因遭盗扰，墓葬中仅出土墓志、陶罐、铜钱等遗物。此外，墓前还散见不少绿釉琉璃瓦及鸱吻等建筑构件，说明墓地原来应有享堂墓葬所在地位于板桥镇三山行政村赵坟自然村，地处一土山顶部，东北距中华门约20公里（参见图一）。

三、结语

此次报道的两座墓葬，虽然均遭盗扰，所剩文物无几，但墓葬结构保存完好，墓主身份显贵，又具明确纪年，对明代墓葬形制及丧葬制度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尤其出土的两合墓志可为有关文献补遗纠误。

（一）关于墓葬形制

两墓在结构上有不少共性，如皆为砖砌前、后室券顶结构，后室设石门及三壁龛，见长方框形棺床，棺床内为生土，墓底以大方砖铺设等等。这些特点在南京地区明代大型墓葬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而据墓志可知，长兴侯夫人陈氏卒，“赐以米布棺殓，复命工部营冢圹”；驸马都尉赵辉卒，“米帛棺椁茔葬悉给于内”。由此可见，这两座大型明墓皆为工部等政府机构营建，上述共性应反映了明代比较严格统一的丧葬制度。

两墓在规模、墓砖尺寸、壁龛形制及石门、棺床结构等方面也有一些差别。陈氏墓规模较大，墓壁厚，以大青砖砌造，设火焰形壁龛、单重石门及砖砌棺床；而赵辉墓规模稍小，墓壁薄，所用墓砖小，为拱形壁龛、两重石门、石砌棺床。这些差异一方面可能是因墓主不同的身份地位所造成。此外，陈氏葬于洪武三十五年（公元1402年），赵辉则葬于成化十四年（公元1478年），前后相差76年，时代有别亦应是造成两墓形制差异的一个重要因素。

（二）关于陈氏及长兴侯耿炳文

据出土墓志记载，长兴侯夫人陈氏生于元至顺癸酉年（公元1333年），明洪武三十五年（公元1402年）六月二十三日卒，享年七十岁，同年八月初九葬于江宁县安德乡麻田村。按洪武三十五年即建文四年，史载建文四年六月明成祖朱棣夺嫡为帝后不久即下诏“今年（建文四年）以洪武三十五年为纪，明年为永乐元年”①，后又将建文年号一并废除，史称“革除年月”。这方墓志可为此印证。

长兴侯耿炳文，《明史》有传，他受命驻守江浙门户长兴十余年，屡败张士诚师，于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被封为长兴侯，后多次从征北元，是身经百战的洪武朝元勋宿将。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燕王朱棣“靖难”起兵，耿炳文受命为大将军率师北伐，但不久因败于燕军而为曹国公李景隆替代。明成祖登基后对建文遗臣进行了长达10余年的残酷屠杀。夺位之初，为防止造成军事上的尖锐对立，被害者多为文臣，那些握有军权的将领多系较后被迫自杀或被暗杀，耿炳文即属此列。史载，“燕王称帝之明年，刑部尚书郑赐、都御史陈瑛劾炳文衣服器皿有龙凤饰，玉带用红鞋，僭妄不道。炳文惧，自杀”②。其子璿、瓛、瑄亦皆坐罪死。又载，“（郑赐）又与陈瑛同劾炳文僭侈。炳文自经死。皆揣帝意所恶者”③。而墓志所记陈氏卒后，天子（成祖朱棣）“以侯有大功于太祖世，命内官临祭于家，赐以米布棺殓，复命工部营冢圹”，所受殊荣非同一般。这与前述朱棣夺位之初笼络安抚武将的政策有关，同后来耿炳文及其诸子的遭遇竟有天壤之别。

以墓志所述对照《明史·耿炳文传》，有以下差别：墓志称耿炳文“食禄二千五百石”，《明史》则记为“一千五百石”。据墓志记载，长兴侯耿炳文“男五人，长曰瓛，前军都督；次曰瑄，尚宝卿；次曰璿，驸马都尉；其二子未名”。而《明史》则云：“子璿，前军都督佥事，尚懿文太子长女江都公主”；“璿弟𤩽，后军都督佥事”；“弟尚宝司卿瑄”。其兄弟行次及职官均不尽相同，实际情况当以墓志为准。另外，墓志所记陈氏长女所适蕲春侯康铎，据《明史》其父即为蕲国公康茂才。

（三）关于驸马都尉赵辉

赵辉的生平事迹，在《明史》及其他不少文献中均有记载，但内容较为分散简略。此次所出土的赵辉墓志文长达1300余字，清晰可识，详记其家世生平，可补史籍遗缺。

据墓志，赵辉字孟旸，别号存古道人，系宋宗室之后。其曾祖赵省，曾任元平章，赠太保。祖父赵应在明洪武初年以武功授陕西巩昌卫正千户。其父赵和在永乐初年亦以武功授府军后卫正千户，后因征交趾战死。赵辉七岁丧父，赖其母孙氏嫠居教育，颖敏过人。永乐十一年（公元1412年），明成祖朱棣下嫁太祖女宝庆公主与赵辉。墓志记赵辉生平，可谓详尽，称其历掌中军都督府事，监修长陵，督理南畿马政近二十年。正统三年（公元1438年）修筑耍儿渡，开河十余里。三年后，奉敕主祭孝陵。正统十四年（公元1449年），闻土木之变，疏乞统率三军直入虏廷，迎复大驾。英宗复辟后，赵辉以忠孝两尽，被赐予蟒龙缎并白金、宝钞等。墓志记赵辉卒于成化戊戌年，即成化十四年（公元1478年）正月，享年81岁。但《明史》及王世贞《弇山堂别集》等皆载赵辉卒于成化十二年（1476年），寿九十，今当以墓志为准。

赵辉为驸马六十五载，以皇亲历侍七朝，极尽荣华富贵。墓志对其一味颂扬，称赞他“亲贤乐善”、“忠孝谨厚”等等。但《明史·公主传》则称赵辉生活奢侈豪华，“家故豪侈，姬妾至百余人。”大体同时代的明人陆容在所著的《菽园杂记》卷四中更记赵辉竟有“食女人阴津月水”之怪嗜，可谓荒唐之极。此外，《明史·练纲传》还记：“景泰改元，上时政五事。巡视两淮盐政，驸马都尉赵辉侵利，劾奏之。”这些内容当然在墓志中不会有丝毫反映，这说明封建时代为统治阶级颂悼纪德的墓志有着一定的虚伪性和片面性。

史载明太祖朱元璋有女16人，宝庆公主最幼。赵辉一门在明初并非显贵，却得以联姻帝室，推究原因有三：其一，应如墓志所言其为宋宗室之后；其二，据史书载，赵辉“状貌伟丽”④；其三，《明史》记：“永乐十一年，辉以千户守金川门”，而当年“靖难之役”即是因李景隆等降开都城金川门，朱棣方得以入京师问鼎九五。这恐怕不是偶然的巧合，或与朱棣登极后缅念旧地有关。

赵辉家居南都数十年，甘熙《白下琐言》卷三即载其“宅在常平仓西，今为民居，犹呼赵府，或谓辉宅在北安门外。”其葬地三山，因唐代李白所诗“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而名闻天下。此地虽在南门数十里外，但山石奇危，前览大江，山阳有洪武十三年（公元1380年）敕建的三山寺，钟韵涛声，可谓清幽之极。又据《金陵梵刹志》卷三十三记载，“正统九年（公元1444年）驸马都尉赵辉、工部尚书周忱、太仆寺少卿邓浩，皆发信心及劝募鼎建三山，并修普贤殿，又募资财于景泰二年（公元1451年）修大佛殿”，这与《明史》及赵辉墓志所记宣德八年（公元1433年）宝庆公主卒葬三山应有某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