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将军山明代沐斌夫妇合葬墓
《南京将军山明代沐斌夫妇合葬墓发掘简报》
内容提要：2008年，南京市博物馆等单位对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山南麓的明代黔国公沐斌及其两位夫人张氏、徐氏的合葬墓（M16）进行了抢救性考古发掘。该墓形制规模较大，系土坑竖穴砖室结构，由墓坑、墓道、砖室和排水设施等部分组成。墓葬出土有两合墓志以及金、银、铜、铁、锡、陶、瓷、玉和石等质地的随葬品，其中一件金掩鬓更是明代黄金细工中的上乘之作。该墓对研究沐英家族墓、明代功臣墓及明代历史等具有重要的价值。[1]
2008年4月，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山南麓“复地朗香三期别墅”工地施工取土中发现古代墓葬。闻讯后，南京市博物馆会同江宁区博物馆迅速赶至现场，确认施工区域内有三座明代墓葬。随即，我馆对这三座墓葬进行了抢救性考古发掘。通过发掘可知，三座墓葬的墓主均为明代开国功臣黔宁王沐英家族人员。其中沐斌墓葬（编号08JJM16，以下简称M16）形制规模较大，出土遗物精美，身份明确，在明代墓葬考古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现简报如下。
......
二 出土器物
墓葬经过盗掘，已无法全面获知随葬器物的数量、种类及组合关系，但遗留的出土器物大部分仍保留在随葬时的功能区内附近。除甬道内出土两合墓志，前室出土铠甲、铁矛及陶缸外，余下皆出土于3个后室内。经整理，出土的随葬品有金、银、陶、瓷、铜、铁、锡、玉和石等质地，现分述如下：
1. 金器 23件
......
嵌红宝石戒指 1枚（M16：11）。戒身以扁长条状的金条弯曲成“C”状，两端各雕饰有一龙纹，双龙张口承托界面。戒面呈葫芦形，边缘作花瓣状，中部镶嵌两枚红宝石。戒身直径2.1厘米，戒面长1.8、宽1、高0.6厘米（图三：4；彩插四：2左）。
嵌蓝宝石戒指 1枚（M16：12）。戒身以扁长条状的金条弯曲而成，戒面作圆形花状。戒面中部镶嵌一枚蓝宝石，蓝宝石外部用柱状金箍和四个扁形且顶部尖锐的金条进行固定。戒环直径2.3厘米（图三：5；彩插四：2右）。
手镯 1件（M16：44）。以宽扁的长条状金条弯折成环状，镯身素面。两长侧边外卷，进行滚边处理。滚口处间隔有刻划的短直线纹。镯首处可分离，一侧有内凹的卡槽，另一侧有外凸的卡舌，卡槽边侧有长柱状插销。在镯首等分镯子处亦有一卡合机关，但卡槽和卡舌为两个，且插销口经过处理已无法拔出插销，只作松紧之用。以上两处的表面各焊接有双狮首形象的装饰物，狮首口口相接，造型一致。狮首制作精良，鬈发、竖耳、瞠目、大鼻、张口，面目较为狰狞。直径6.4、宽2.1、厚0.2厘米（图三：6；彩插四：3）。
环 1枚（M16：57）。圆环状，直径1.3厘米（图三：7）。
掩鬓 1件（M16：45）。簪面呈云形，侧边镂雕云气纹，背后采用累丝技法将金丝编织为团纹。正面镶嵌一件白玉，主题画面是一只挺胸、扬尾、振翅的凤鸟，凤鸟左上部点缀有三朵花卉，中部花卉最大，已完全盛开。在簪面后部焊接一斜长尖条状的簪脚。簪长13.8、簪面长4.6、宽3.7、厚0.5厘米（图三：8；彩插四：4）。
鱼形饰件 1件（M16：37）。双鱼形。鱼首、鱼尾向内弯曲，交织在一起，两鱼嘴处共衔一圆环。鱼眼、鱼鳞、鱼鳍及鱼尾等器官刻划得十分精细。长1.6、宽1、厚0.4厘米（图三：9；彩插四：5）。
扣 1件（M16：46）。残存母扣。扣柄作如意云头形，3个云头顶端中部均有1个孔眼，扣圈为圆环状。扣圈直径1.2厘米（图三：10）。
......
4. 铜器 11件（套）
簪 1件（M16：40）。圆锥状。簪头残缺，簪脚较尖，簪身处有一竹节状外凸棱。残长10.9厘米尾向内弯曲，交织在一起，两鱼嘴处共衔一圆环。（图五：1）。
环 1件（M16：17）。直径2、厚0.2厘米（图五：2）。
耳挖 1件（M16：1）。出土于封门墙外的墓道底面。勺形，挖身弯曲。长11.1厘米（图五：3）。
......
5. 铁器 7件（套）
矛头 1件（M16：4）。尖首，双面刃，两面中部起脊，横断面为菱形。下半部为圆銎，以插柲。残长38.4、宽2.4、銎径2.4厘米（图六：4）。
铠甲 1套（M16：8）。甲片之间的连索大部朽断不存，部分甲片上还可见圆形铜铆钉的迹象。甲片因用于部位的差异，有扁平状和弧状两类，每类的形状多样。扁平状的甲片有正方形、长方形和梯形等；弧状甲片有梯形、三角形、扇形和不规则等。每种形状尺寸差别也较大，例如正方形甲片，大的边长8、小的边长5厘米（图六：5）。
......
7. 玉石器 28件
玉带板 1件（M16：47）。为长方形銙，透闪石白玉质地。器表素面，经过抛光处理，显得十分平整光滑。器物背面四角均有两圆形小穿孔。长6.8、宽4.8、厚0.7厘米（图七：2）。
玉珠 3件。形制一致，皆为透闪石白玉质地，桃形，尖端侧有一圈凹槽。M16：13，长1.0厘米（图七：3）。
玉饰件 7件。形制一致，心形，皆为透闪石白玉质地。薄片状，尖首两侧有对称的两道凹槽，可分两型。
A型器物边缘圆弧规整，器身弧凸，中部隆起。M16：18，长1.3厘米（图七：4）。
B型器物宽缘处有凹槽数道呈锯齿状，器身平整。M16：63，长1.8厘米（图七：5）。
玛瑙饰件 4件。残缺，现状为半个月牙形，尖端边壁处有凹槽。M16：64，长1.8厘米（图七：6）。
琥珀珠 13件。均为算柱形，中部有一圆形穿孔。血红色，晶体通透，无杂质。M16：43，直径1、高0.6、孔径0.15厘米（图七：7）。
......
三 结语
（一）墓主相关内容
M16出土的两合墓志明确框定了该墓葬的时代和墓主的身份。据志文可知，墓主为明代开国功臣、黔宁王沐英孙沐斌及其两位夫人张氏和徐氏。沐斌，沐英次子、定远王沐晟之子，《明史》有传，附于沐英传后。有关沐斌的记载多散见于明代众文献中，多数内容较少，不足百字。沐斌志文虽有四百余字，但内容较为简单，多以籍贯、家世、婚媾、生卒等为主，有关沐斌历仕的记载远不如明人吴节撰写的《袭封黔国公谥荣康沐公斌神道碑》［2］内容详实。
沐斌，原名俨，字可观，生于明洪武丁丑年（1397年），“正统四年（1439年）嗣公爵”［3］，明正统十年（1445年），明英宗赐名“斌，字文辉，命佩征南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守云南”，卒于明景泰元年（1450年），享年54岁［4］。
沐斌墓合葬的两位夫人，为两方墓志提及的英国公张辅之女张氏和蔡国公徐忠之女徐氏。据沐斌侧室夫人徐氏的墓志可知，徐氏卒于“景泰五年（1454年）”、“享年四十有五”，亦可推断出夫人生于明永乐八年，即公元1410年。由于墓内未发现沐斌正室夫人张氏的墓志，故其有关信息可从文献和墓志中爬梳。据《英国太夫人吴氏墓志铭》［5］记载，张夫人为英国公张辅正室夫人李氏的长女，生年不详。另据沐斌志文“先娶张氏……继娶徐氏”，并结合徐氏志文所言“年十六归沐氏”等信息推断，张氏卒年应早于1425年。
值得注意的是，两方墓志志文内容均发现有抵牾之处。其一，在沐斌享年上（详见本文尾注第4条）；其二，沐斌墓志言其女嫁“魏国公徐显宗”，但陈氏墓志载其为“魏国公徐显忠”。徐显宗、徐显忠虽同属明代开国功臣中山王、魏国公宗睿皇帝实录》记载：“封魏国公徐显宗妻沐氏为夫人给赐诰命”［7］，“魏国公徐显宗妻夫人沐氏卒，遣官致祭命有司营葬”［8］可知，沐斌之女嫁与魏国公徐显宗。
（二）墓葬形制及出土遗物
明太祖朱元璋建都南京后，京畿附近埋藏有大批功臣和贵族墓。明洪武三年，中央政府开始制定、颁布法令，严格控制开国功臣和高官勋戚的丧葬制度，明确指明墓葬皆由工部负责营建。沐斌志文中“勑有司治丧葬”的内容，指出了沐斌墓葬是官方营建的结果，也印证了《大明会典》有关工部营建职官坟茔的记载。
沐斌墓葬在形制上采用带甬道的前后室结构，前室横券，后室纵列分布三个墓室，室内设石门、石棺床、壁龛等设施。这种墓例肇见于沐英墓，并长期保存与沿用，“形成了自己家族独有的葬制”［9］。有学者认为此类形制结构的墓葬规模均较大，南京地区发现极少，仅见“黔宁王沐英家族墓和西宁侯宋瑛夫妇墓”［10］等，推测与“墓主特殊的地位有关”。随着近几年将军山沐氏家族墓地大批墓葬的发现，墓地面貌、墓葬类型、排葬规律等文化内涵已日趋明晰。采用此类墓制的墓主均为黔国公（王）夫妇，沐氏其它成员的墓葬形制上呈现出多样化。
沐斌墓虽遭盗掘，但遗留下的嵌宝石金戒指、金掩鬓、金手镯等器物，造型优美、层次丰富、技法高超，令人叹为观止。特别是出土的一件金掩鬓，经过巧妙的设计，精细的加工，采用捶揲、焊接、镂雕、錾刻、掐丝、累丝、镶嵌等多种成熟的技法，使得精美的黄金与名贵的玉石融为一体，交相辉映，美不胜收，无疑是明代黄金细工中的上乘之作，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
......
- ↑ 南京市博物馆,江宁区博物馆.南京将军山明代沐斌夫妇合葬墓发掘简报[J].东南文化, 2013, 000(002):70-83,后插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