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李寿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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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李寿墓
基本信息
名称 唐李寿墓
发掘年份 1972
发掘地区 陕西
所属朝代 唐代
所属年代 贞观四年(630)
文物类型 饰品、壁画、石刻


《唐李寿墓发掘简报》

李寿(字神通,公元577——630年)墓位于陕西省三原县陵前公社焦村生产队(图一),1972年墓内积水,天井塌陷。为了保护地下文物,在当地贫下中农的热情支持和县文化馆的积极协助下,我们于1973年3月至8月对该墓进行了发掘,现将发掘情况简介如下。

二、出土文物

(一)壁画

墓道、过洞、天井、甬道、墓室绘满了壁画,内容丰富。其分布位置和内容是:

1.墓道的壁画

长近17米的墓道东西两壁,中间以较宽的红色带分为上下两层。下层为东西对称的骑马出行图;上层为东西对称的飞天、狩猎图 (图一六)。

东壁的骑马出行图(图一六,图版贰、伍)长约14、高1.2—1.7 米,由42匹马、48人组成,可分四组。一、二组残缺,三、四组基本完整。西壁与东壁内容相同,一、二组脱落。以东壁为例。第一组三骑为前导,首列一骑为黑斑马、披红障泥;二列为红、白马并列,马上人物脱落;二、三组各由十九骑组成。每组分四列,即一、二、八、八(骑)。骑士均头戴幞头,身穿圆领紧袖戎衣,束带,黑靴。首列一人手持五旒羊旗,可能即为《唐六典》卷十六所说的“吉利旗”。二列的两骑士双手勒缰,腰佩箭囊 (第三组的两骑士持弓)。三、四列的十六名骑士都左手勒缰,右手持四旒红旗。第四组由一马七人组成。马体形高大,身被鳞甲,黑鞍,垂红革带马镫,当是主人的坐骑。牵马人大胡、深目、高鼻。其余,一人持伞,二人持雉尾扇,另有三人持物不明。

根据前导和主卫的骑士已跨上骏马,马扬尾躜蹄欲行,主人的坐骑也鞍鞯齐备,但主人还没有出场,可见是整装待发,准备出行的场面。整个画面气势显赫,队伍严整,是死者生前耀武扬威,骄横跋扈的表现。

墓道入口东西壁的飞天已脱落,仅余部分残片。

东西壁的狩猎图内容相似,长6、高1.1--2.5米,残缺较甚。如东壁的狩猎图:在丛山峡谷之间,数十名猎手,分作两个围场,纵马放鹰,张弓搭箭,追赶着拚命逃窜的野猪、兔、鹿。一只猎犬咬住中箭的野猪,野猪仍在奔驰。画面的左上角有一人(残)驾鹰驻马静观,似乎是这场围猎的指挥者。

狩猎题材常见于汉魏以来贵族墓葬的壁画或石刻中,但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含有不同的历史内容。贞观十一年 (637年),唐太宗说:“上封事者皆言朕游猎太频。今天下无事,武备不可忘”①。可见在李唐政权初建时,狩猎不仅是统治者游乐的表现,也含有为维护统治不忘鞍马之意。

2.过洞、天井的壁画

过洞的壁画保存较完整,天井的壁画全部脱落。根据残片看,天井下部绘的是步行仪仗队,上层为有关生产、生活的画面。

步行仪仗图:过洞及天井东西壁绘步行仪仗队十二幅。每幅高1.8、长2米。每队由8—10人组成,内容相同。以第一过洞东壁为例,由9 人组成(图四)。为首一人双手持五旒羊旗;接着的二人佩剑;其后四人均持四旒红旗。上述四人,除第四人头戴风帽,外披风衣外,其余的人服饰同骑马的仪卫。队旁另有二人,头戴一梁进贤冠,上穿宽袖齐膝红袍,外套衲裆,腰束宽带,裤管上提束扎于膝下,左手按剑,右臂屈于胸前。此二人当为仪仗的领队,可能是典军或付典军,其余人为亲事或帐内,当属郡王级的仪仗队②。

列戟图 (图二一、二二):第四天井东西壁下部各绘一大型戟架两付。每架列戟七根。戟架后边有房廊,象征门外列戟。戟架旁有仪仗队三列。如西壁的仪仗:一列四人,其中三人持旗,一人按剑;一列五人,双手持弓(无弦);一列二人,一人头戴一梁进贤冠,穿红袍,按剑,持笏;一人按剑,握拳。

重楼建筑图 (图一八):第一、二、三、四过洞及甬道的南壁均绘有重楼建筑。第一过洞南壁 (即墓道北壁)的建筑图保存基本完整,其余仅存残片。一过洞南壁正中绘一重楼,为单檐四阿顶的全木结构,左右各有附属建筑方阁(或叫台)一座③,用飞廊与主体建筑连成一组建筑群。因受正面空间限制,故方阁一半画在过洞上,一半外折绘于墓道两壁转角的一隅。这组建筑的布局很象唐含元殿的“夹殿两阁”,阁“与殿飞廊相接”④,为建筑史的研究提供了资料。

农耕、牧养、杂役图:

在第三天井底部发现从天井上部落下的壁画残片数层,有许多关于劳动人民生产的画面。

牛车:两幅,一为栅栏厢,一为板厢(内坐一女,车断作两截),双辕,无盖,前驾一牛,旁有御者,驱车作行进状。

牛耕 (图五、二三);两幅,有二农夫各扶一犁,前驾二牛耕田。

播种 (图五、二四):一农夫驾双脚耧犁,前驾一牛,且行且摇,播种于地。

中耕(残):农夫二人各握一锄,弯腰耘锄野草。

牛栏(残):一牧夫驱赶一群肥壮的牛正从牛栏的门内走出,似前往原野上放牧。

饲养家禽:庭院的一角,一人 (上身残缺)似在饲养一群鸡、鸭。

推磨、担水、膳事 (图二○):庭院的一角有两位女仆双手抱杠,吃力地推动磨石旋转磨面;另一女仆肩挑两只水罐运水;偏房内有三名侍女,有的捧盆,有的端碗,似在忙碌膳事;正庭坐一抱幼婴的妇人,双目注视着院内,院内有一群鸡在觅食。

上述画面是墓主人生前广占田宅,役使奴婢、部曲,为其生产、做杂役的世族地主庄园的一角,是当时人压迫人、人剥削人的封建生产关系的真实记录,可以有力地批判刘少奇一类骗子所鼓吹的“剥削有功”等谬论。

甬道后段,东壁绘一寺院(残)(图二六),内绘殿堂、双阁,四周绕一围墙,正面辟门,门为栅栏版。殿内外有沙弥十余人,有的盘坐,有的合十伫立,有的在殿旁走动。西壁绘一道观(残)(图二七),周有回廊,正面辟门。院落以墙分为前后两部,墙上辟门,以便两院相通。后院有殿一座,仅余一角。殿内外有道士、女冠活动。前院有双阁,一阁内悬钟一口,旁有道士作撞击状;另一阁余局部,道观外有两名劳动者肩扛重物向道观大门走去。此是道观奴役下的仆役或荫客(图一九)。它反映了寺观地主庄园对人民的剥削、压迫关系。

忍冬纹作装饰图案是这个墓图案画的特点,如小龛、过洞的龛门边饰均是大忍冬纹样。
甬道口东西壁的上部各绘着一个身披采带、手捧莲花的飞天;下部绘二人,一人头戴一梁进贤冠,身穿方领宽袖红袍,腰佩剑(西壁人并持笏),另一人双手持弓(无弦)。
甬道中部东西壁绘对称的内侍图、侍女图。东壁的内侍图,由十一人组成。三人面向墓室,其中一人持笏屈身作拜谒状;另八人分作两列外出。人物的动作、神态各异,面部有正、侧、背转的变化。有的拱手,有的以右手食指指点着左掌,若有盘算。根据其颧骨突出,面颊干瘪、清瘦的形象,当为在王公贵族内廷服役的内竖一类人物。
4.墓室壁画
甬道顶部绘大型四组忍冬图案,东西两边各绘三个 (西边只存二个,另一个残)手捧莲花的飞天,面向墓室方向飞翔。以大型











图五 牛耕(下)播种(上)

74                                                                                                                                                                 197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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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壁上部绘马厩及草料库(残)(图六):有五名牧夫牵着、赶着一群马从马厩内正向外出。马厩的对面绘草料仓库。墙内前后并列两排库房,有数名男仆肩扛沉重的草料袋正往房内搬运。

北壁东部绘封建贵族庭院一座(图二五),因墙倒仅存局部。正面辟门,西边一门,门两旁各列戟一架,每架插戟七根,左右廊房前各立门卫二人。东边一门残缺,院内左上角绘台阁、山石、树木。贵妇和侍女正在游园。院内的左下角绘乐舞一组。五名跽坐的女伎分别持竖箜篌、筝、四弦琵琶、五弦琵琶、笙等乐器在演奏。乐伎前有一舞伎,因残缺仅能看到舞裙的一角飞动。乐伎后立四名侍女,一捧杯,一持竹杖,一持弓,一拱手侍立。根据乐伎所持乐器看,当属龟兹乐。这是统治阶级过着管弦歌舞的淫乐生活的一个侧面。

南壁下部 (墓室门两边)绘两幅侍女图,其它画面模糊不清。

(二)石刻

龟型墓志(图二八): 长1.66、宽0.96、高0.64米。兽首,龟身,四足趴伏于长方座上。从残存的颜色看,全身彩绘贴金。龟志以龟背甲为盖(图二九),篆刻“大唐故司空公上柱国淮安靖王墓志铭”的阳文十六字,边饰为龟甲、联珠、蔓草等纹样。龟背甲下阴刻楷体志文31行(图三○),行37 字,共1071字。志不知何以作龟型?可能取“河图”、“龟书”之意。志文说:“惧溟海之为田,倘佳城(即墓地)之

见日,式铭贞石”,“灵龟是考”,可资佐证。

石门 (图八、九):两颊柱及槛为减地阳刻的抱合式、波浪式蔓草纹;门楣为绘彩贴金的浅浮雕大兽面;双扇外面为绘彩贴金的浅浮雕朱雀,里面为阴线刻天王象;蹲石上坐双狮,并有线刻忍冬、动物纹样。兽面、天王、双狮等图象,用以守卫,是统治阶级反动权势的象征。

石椁外部为浅浮雕并绘彩贴金的四神、武卫、文武侍从、骑龙驾凤的仙人等画面 (图七)。里面为阴线刻的乐舞、侍女、内侍、男女侍从、星相等画面,椁底四周为阴线刻十二生肖像。

舞伎图 (图三一):位于椁内西壁北部,由六名女伎组成,均头梳双环髻,身穿窄长袖内衣,外套方领宽袖襦,束拖地长裙。六人分作三列,两两相向,翩翩起舞。根据其缓步轻移,腰肢微曲,展袖助势的柔软舞姿看来,当属软舞类。

坐部乐伎图(图三二):位于椁内北壁,紧靠舞伎图,当是舞伎的伴奏,共有女伎十二人组成。均头梳低螺髻,着窄袖上衣,束长裙,披巾,跽坐演奏。十二人分作三排,所持乐器是:

竖箜篌、直颈琵琶、曲颈琵琶、筝;笙、横笛、排箫、筚篥;铜钹、答腊鼓(?)、腰鼓、贝。

立部乐伎图(图三三):位于椁内东壁南部,由十二名女伎组成。女伎服饰与上略同,站立演奏。十二人亦分作三排,所持乐器是:

笙、排箫、竖笛、铜钹:横笛、竿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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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


琴、筝;曲颈琵琶、直颈琵琶、竖箜篌。

坐部伎的箜篌未画弦,立部的箜篌画十六根弦,与《旧唐书·音乐志》所说“二十二弦”不符;乐人把箜篌竖抱于怀,两手用拇指和食指相摄齐奏,此种奏法当是史书上所说的“擎箜篌”。两部伎乐图上的排箫都是二十一管,与《文献通考》说的“燕乐箫二十一管,清乐箫十七管”的燕乐箫相符。《旧唐书·音乐志》说:“案旧琵琶皆用木拨弹,太宗贞观始有手弹之法,今所携琵琶者是也”。此图上的琵琶仍用木拨弹,可见贞观时用木拨弹法亦极盛行。坐部伎图上画的铜钹较大,当为正钹,立部伎图上画的铜钹较小,似为和钹。坐部伎图上的第一排第二人右手持一壁很薄的圆板状鼓,左手持杖作击鼓状,此乐器罕见。《通典·乐四》说:“答腊鼓制广羯鼓而短。”可见答腊鼓的特点是鼓壁短、面宽。而此图中所示平圆板状鼓,故疑为答腊鼓的一种形制。左手击之以杖,可能是答腊鼓的另一种奏法。这种说法妥否,还需要作进一步的研究。

根据上述两部伎乐图所示乐器性质看,没有悬钟、编磬,可见不是雅乐和清乐以及由清乐演变来的法曲,无疑属于燕乐系统。《旧唐书·音乐志》说,龟兹乐的乐器有竖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笙一、横笛一、箫一、筚巢一、毛员鼓一、都昙鼓一、答腊鼓一、羯鼓一、鸡娄鼓一、铜钹一、贝一。而图所示的乐器多与之契合,当属龟兹部乐。


(三)随葬器物

在小龛和墓室内共出土陶、瓷、金、铜、铁、玉、料、玻璃等质地的器物333件。大部分为彩绘陶俑及生活用具。

彩绘陶俑:全系模制,陶质坚硬,呈桔黄色或灰色,上涂白粉,然后绘彩,有的并贴金。陶俑的种类有绘彩贴金武士俑(残缺),镇墓兽、男侍立仪仗俑(图一○)、男骑甲马武士俑(图一二)、男骑马鼓吹俑、女侍立俑(图一一)、女舞俑、女骑马俑等。


金属类:有金带扣、金饰品、铜碗、铜镜,其中素面镜2件,十二生肖镜1件,重列神兽镜1件(残),还有鎏金铜泡钉、带钩、铁锁等。

其它,还有玉珠、料珠、玻璃瓶(残)等。

上述随葬器物中有绘彩贴金甲马俑,在唐代墓葬中仅见于唐懿德太子墓⑤,根据《新唐书·仪卫志》载,它是皇帝的翊卫⑥,但有殊勋者亦可备有,如唐太宗战胜王世充后,于武德四年 (621年)“六月凯旋,太宗亲披黄金甲,陈铁马一万骑,甲士三万人,前后部鼓吹……”⑦。按李寿的官阶似不应有绘彩贴金甲马作为仪卫,可能是特殊的赏赐,正如志文所说,太宗当了皇帝曾“优礼元功”,李寿获得“车服以庸”的优厚待遇。


三、结  语

李寿墓是我省目前发掘的唐墓中时间最早的一座墓葬,出土大批精美的壁画和石刻,而龟形墓志和装修可以开合的石门的石椁,在考古史上非常少见⑨,是我省近年来考古工作的重要发现之一,为研究唐初的历史提供了多方面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