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常州花园底明代白氏家族墓

来自汉服宝典
汉宝留言 | 贡献2026年4月8日 (三) 22:47的版本 (文字替换 -“<ref>[1]”替换为“<ref>”)
(差异) ←上一版本 | 最后版本 (差异) | 下一版本→ (差异)
跳转至:导航、​搜索
江苏常州花园底明代白氏家族墓发掘简报
基本信息
名称 江苏常州花园底明代白氏家族墓发掘简报
发掘年份 2013
发掘地区 江苏
所属朝代 明代
文物类型 饰品
文物款式 䯼髻、簪、人物造像、饰件、耳环、戒指、束发、梳、簪


《江苏常州花园底明代白氏家族墓发掘简报》

2013年9月15日,常州市天宁区花园底村在道路改造过程中发现古代墓葬,经常州市考古研究所实地勘察,发现是一处明代家族墓地。9月16-20日对该家族墓进行了抢救性清理。10月2日,又在墓地南方约50米的现代建筑基址下发现石碑一通和龟趺一座,调查得知,石碑和龟趺均为20世纪80年代在附近发现,后被掩埋于此。现将发掘情况报告如下。[1]

......

二 出土遗物

10座墓葬共出土金银器、锡器、铜器、瓷器、木器87件,钱币37枚,石质文物3件。分别介绍如下。

(一)金银器

表一//墓葬出土金银器统计表(单位:件)

墓号 云鹤纹发簪 大花顶簪 花头簪 簪身 人物造像 云纹饰件 耳环 戒指 束发 冥币 总计
M4 1 1 1 1 1 1 2 3 11
M5 1 5 3 1 1 1 1 1 14
M6 1 4 1 2 2 10

金银器出土于M4~M6三座墓葬,见表一。

䯼髻 1件。M4:1,外轮廓似帽,高7.2、底径12厘米。通体由单根细银丝绞结而成,网眼0.1厘米。用两股粗银丝横隔成上下两部分,上部至顶收成圆锥形,下部外侈,似帽檐,底部以单根粗银丝收边。上部尖帽的前、后正中均留出拱形窗眼,前窗眼高1.7、宽2.5厘米,内结“福”字,图案略有变形;后窗眼高4.4、宽1.4厘米,内结上下6枚套钱纹。上部尖帽的左右、下部宽檐的前后留有孔洞,孔洞直径0.5厘米(图四)。

云鹤纹发簪 1件。M4:6,弯弧形,鎏金银质,用整银片捶揲而成。一端残缺,一端饰云朵,中间捶揲出五只仙鹤翻飞于云间,细部錾刻,纹饰富有立体感。残长14.3、高3厘米(图五:1)。

大花顶簪 3件。鎏金银质,用整银片捶揲而成。M4:4,仅剩簪头,簪头略残,较扁平,捶揲成牡丹纹样,细部錾刻,中心为花蕊,周围花瓣层层展开。背部焊接扁平簪身。簪头残长4、宽3.7、高1.1厘米(图五:2)。M5:2,完整,簪头呈椭圆锥形,为蜜蜂牡丹纹样,中心为半开的牡丹,四周衬以枝叶,底边为菊瓣纹,两长端底部分别捶揲出花瓣和蜜蜂,蜜蜂伏于枝叶之上,展翅欲飞,细部錾刻。背部焊接扁平弧形簪身。通体残长10.6、簪头长3.8、宽3.5、高2.1厘米(图五:4;彩插四:4)。M6:6,簪头略残,簪身完整。簪头呈椭圆锥形,纹饰为层层展开的牡丹,衬以枝叶,底边为菊瓣纹,两长端底部分别为牡丹、菊花的花瓣,细部錾刻,立体感强。背部焊接扁平弧形簪身,簪身錾刻花草纹。通长14.2、簪头长3.3、宽2.8、高1.8厘米(图五:5)。

花头簪 6件。鎏金银质,分莲花头、牡丹花头两种形制。

莲花头簪 1件。M4:5,略残,簪头为三层莲瓣,捶揲、焊接而成,细部錾刻。背部焊接扁平弧形簪身。通长12.6、簪头长1.3、宽1.6、高0.7厘米(图五:6)。

牡丹花头簪 5件。形制、大小相同,均仅剩簪头,簪头完整者3件。M5:7,簪头圆锥形,单层银片捶揲而成,为三层牡丹花,每层五瓣,中心有花蕊,细部錾刻。底边直径2.3、高1.1厘米(图五:3)。

簪身 8件。簪头均已残断,仅剩簪身,有扁弧形、舌形、长条形、针形等形状。M5:4,扁弧形,与簪头相接处残断,錾刻花草纹。残长14.6、宽0.7厘米(图五:7)。M5:3,舌形,素面,残长10.6、宽0.7厘米。M5:5,长条形,上部3排圆孔,残长11.1、宽0.5厘米。M6:9~12,针形,素面,长度一致,长10.4、直径0.2厘米。M4:8,素面,头极细尖,残长6.6厘米。

人物造像 3件。均为鎏金银质。

M4:3,观音立像,空心,捶揲、焊接而成,身后下部断失,正面塑造精细,背部简略。造像作居士装束,左手持珠,右手残缺,跣足行走状。头梳高髻,微颔首,眉间白毫相。上衣大袖的袖口紧收,披云肩,腰间以巾带束花瓣形抱腰,下身着褶裙,裙角飞扬,裙外有三条相叠的蕉叶状袿衣,自腰间垂下,随风飘起,形似魏晋时期的杂裾。整个造像线条流畅,造型灵动。高5.6、宽3.2厘米(图六:1;彩插四:1)。

M5:6,坐佛像,单面银片捶揲而成,残损严重。头部缺失,头后捶出圆光,双手合于胸前,跏趺坐于莲台,现左足,左足在上。上衣右衽,大袖。莲花上下三层,中为莲蓬。残高8、宽5.2厘米(图六:2)。

M6:4,坐佛像,单面银片捶揲而成,略残。头顶有髻,以网状细线勾勒头发,头后捶揲出圆光,双手合于胸下,跏趺坐于莲台。披云肩,胸前刻两道横弦纹,大袖,袖及下衣遍施细密刺点组成的云纹。莲花上下两层,莲瓣略有残缺,中为六瓣莲蓬。圆光、莲花处有圆孔,应作缝缀之用。高5.7、宽3.2厘米(图六:3;彩插四:3)。

云纹饰件 3件。用银片捶揲而成。M6:2,由七朵梅花形朵云组成,花心凸出,细部錾刻。背后无簪,云根处有细孔,应作缝缀之用,宽4.3、高3.4厘米(图七:1;彩插四:5)。M6:3,与M6:2形制一样,方向相对,残损严重。M5:17,仅存三朵完整云纹,上托圆片,圆片中心刻“日”字。残高5.5厘米(图七:2)。同墓还出土有残损云朵形银片,应为与之相对的另一件饰件的残件。

耳环 5件。葫芦形,鎏金银质,完整者1件。M4:2,上端为S形银钩,下接中空葫芦,相接处有圆珠,葫芦六瓣,顶覆瓜蒂及六丝六叶,中间束腰处勒连珠圆环,底部为镂空铜钱纹。银钩长10.8、葫芦高2.9、最大径1.4厘米(图七:3;彩插四:6)。

戒指 1件。M5:13,银质,马镫形,戒面呈长方形,上刻纹饰模糊不清,环上两侧分别刻有“心”、“存”二字,字下饰花草纹(图七:4)。

金束发 3件。M4:9,环状,内侧刻短直线,接口处捶揲、錾刻成手掌状。直径2.0厘米。

......

(五)木器

家具构件2件。M1:31,高13.2、宽2.8、厚0.4厘米。

 2件。M5:15、16,残碎。

 2件。M5:17,雕成竹节形,残长8.7、径0.4厘米。M6:23,素面,残长10.4、径0.4厘米。

......

三 结语

墓葬中未出土明确记载墓主人及纪年的文字,根据周边已发掘的明墓来看,这种浇浆墓应为明代中晚期墓葬形制,如江苏常州的王洛家族墓[1]、雕庄乡和潞城镇明墓群[2]、广成路明墓[3],江苏江阴明代薛氏家族墓[4],上海唐时升家族墓、黄孟瑄夫妇墓、顾从礼家族墓[5]等。墓葬排列方式呈“品”字形,与上海李惠利中学明代墓群[6]、华阳杨氏家族墓[7]、唐时升家族墓、何文瑞家族墓、宋蕙家族墓,浙江嘉兴王店李家坟李湘及妻妾合葬墓[8]等排列方式相似,此类家族墓的墓主人均为望族,多有官职。

M1出土有成套的锡明器,其中的锡马桶、衣架、盆架、盆巾架与上海李氏墓、严贞度家族墓、潘惠墓出土的木质马桶、衣架、盆架、盆巾架形制相似;出土的锡花瓣口盘、香炉、烛台见于上海顾东川夫人墓、潘惠墓和浦东新区佚年墓[9],均为明代中晚期随葬明器表现形式,M1应为明代中晚期墓葬。

墓葬中发现有多件鎏金银首饰,包括髻、发簪、束发、耳环、戒指等,对于年代断定具有参考作用。M4出土髻形制与江苏无锡华复诚妻曹氏墓[10]、上海顾东川夫人墓、上海浦东万历间陆氏墓[11]、浙江嘉兴王店李家坟李湘妾陈氏墓出土银丝髻相似,为明代中晚期流行式样。M4出土云鹤纹发簪与江阴青阳夏元贞妻邹令人墓出土鸳鸯戏莲发簪的造型、纹饰构图相近[12],从邹墓内出土头面的组合看,此发簪应为妇女头面中的后分心。邹氏卒于明正德辛巳年(1521年),则M4的年代也应为明代中晚期。M5、M6出土的蜜蜂牡丹纹、牡丹纹大花顶簪分别与江苏常州王洛家族王昶原配华氏墓出土银簪[13]、常州王家村明墓出土金簪纹样一致[14],王家村明墓时代不明,华氏卒于明嘉靖年间,M5年代应离此不远。佛教人物造像为头面中的挑心,王洛家族王昶继配徐氏墓出土金佛像挑心与本墓群M6出土鎏金银坐佛像相似,徐氏卒于明嘉靖—万历年间,M6年代应相近。葫芦形耳环为明代常见耳环式样,M4、M5、M6均有出土,形制与南京徐俌夫人墓[15]、王洛家族墓出土耳环最为接近。

本墓群出土有3件云纹饰件。这类饰件在元末至明万历年间的墓葬中均有发现,使用年代跨度大,用法也颇为广泛。出土时有握于墓主人手中的,如苏州张士诚母曹氏墓[16];也有位于墓主人头部之下的,如南京徐俌墓;既可以作为头面中的掩鬓,如江阴长泾夏彝妻蒋宜人墓[17];也可以缝缀于丝质锦被之上,如武进王洛墓、王昶继配徐氏墓。托“日”字的云纹饰件在南京中央门外张家洼汪兴祖墓、中央门外小市[18]曾有出土,本墓群M1出土的锡衣架明器上亦装饰有云托“日”、“月”纹样。据考证此类纹样属于道教系统,用以象征太阳、太阴,乞请太阳、太阴赦免死者生前所犯罪孽,重获身形,早登仙录[19]。

2006年常州博物馆在本墓群的东南侧10米范围内曾发现两座同穴的明代浇浆墓,出土文物与本次发掘多有相似,时代应相近。出土墓志显示该墓为明代白诫及其妻邹氏的夫妻合葬墓[20],可知附近一带在明代为白氏家族的墓地。

常州博物馆征集有一方无锡人邵宝所撰的《明故白淑人杨氏墓志铭》,边长0.74米,记载杨氏为明代刑部尚书白昂之子白埈的夫人,其中白诫为白埈第四子。墓志记载杨氏卒于明嘉靖元年(1522年),与白埈合葬于“定安里新阡之原”;白埈曾任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管南镇抚司事之职,多嬖妾,居第园池之盛甲于一郡,卒于明正德十二年(1517年)[21]。对比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武进县志》地图,本墓群位置紧临采菱港,旁有定安桥与政成桥,明代时地属定安东乡,与杨氏墓志铭的记载大致相吻合。墓群南侧50米出土的石碑碑文为明代封赠武官的诰命制式,所封官职与白埈为官经历相符,应为白埈墓地所立诰命碑。杨氏墓志铭和白埈诰命碑可作本墓群为白氏家族墓的佐证。

本墓群10座墓葬的规模和分布显示出墓主人尊卑有别,M1、M2为主墓,其他皆为从属地位。从出土器物看,除早年被盗的M3外,第二组的M4、M5、M6墓主人均为女性,所用随葬品品质相近,墓葬的排列方式与浙江嘉兴王店李湘及其妻妾合葬墓类似,M3~M6可能同为主墓墓主人的妾室。仁荣堂藏1916年重修的《晋陵白氏宗谱》[22]记载白埈墓位于“定安之阡”,除妻杨氏外,另娶有刘、吴、秦、徐四位侧室,共生六子,次子鸿胪寺通事白诏合葬白埈坟茔昭穴,三子白诩合葬穆穴,四子白诫葬于白埈坟茔外侧。从墓群的地望、时代、规模分析,本次发现的10座墓葬应当就是《晋陵白氏宗谱》所记载的白埈及其妻妾子媳的家族墓,主墓埋葬的是白埈及夫人杨氏,M3~M6为白埈四位侧室的墓葬,M7~M10为白埈的两个儿子白诩、白诏的夫妻合葬墓。

花园底墓群形制统一,经过统一规划,按昭穆制排列,显示出明代中晚期江南地区家族墓地的墓葬特点和分布特征。明代家族墓在常州地区多有发现,但墓葬形制保存如此完整者尚属首次。白氏在明清时期为常州望族,其家族墓地的发现对于研究当地历史文化较为重要。出土的锡明器组合为研究明代丧葬习俗和明代家具提供了实物资料,而髻、头面及其他饰件的发现为明代服饰和手工艺等方面的研究提供了新材料。

  1. 唐星良,袁予,郑铎,等.江苏常州花园底明代白氏家族墓发掘简报[J].东南文化, 2014(6):13.